錢龍坐在一個油漆桶上,看著地上如同死狗一樣的四個人,他抬起頭,一旁的徐嬌臉上又掛著淚痕,旁邊的人拿過來電腦,對錢龍低聲說,龍爺,在他家的都在這裡,我們翻出了一個攝像機,內存卡裡面也有。 還有一個照相機,也找到了一些照片。等他醒了我們再問問,保證一點尾巴都不會留。
錢龍點了點頭,轉過去對徐嬌說,是他們吧。有沒有漏網的?
徐嬌只對馬老三和許三炮有印象,那天到底有多少個男人蹂躪她,她完全記不得了,仿佛記憶已經把那場噩夢封存了起來。但是馬老三這張臉,她永遠也忘記不了。那一個個場景,徐嬌歷歷在目,可是偏偏又如同是電影之中的場面一般,而自己,如同只是一個在看電影的人,似乎那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徐嬌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潛意識裡,她依舊期望那不過是一場噩夢,夢總會醒的,等她醒來的時候,這一切都不存在。可是等她看到馬老三這張臉,她封存的那些記憶又蹦了出來,恰似一顆子彈一般,直射到她的心窩裡。徐嬌愣愣地點了點頭,她覺得整個人都在旋轉,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然後醒過來時,發現自己還在被這幾個男人蹂躪。
見徐嬌點了點頭,錢龍說,你放心,所有的東西我保證都給你拿到手,你對怎麼處理他們有要求麼?
徐嬌看著地上的四個人,不再是威風八面地站在那裡,而是如同一條死狗一樣趴在骯髒的地上。她不自覺地走了過去,等她驚醒的時候,自己已經拿起了一旁的椅子,她猛然向還在昏迷的馬老三砸了過去,椅子砸到了馬老三的頭上,椅子腿卻落在了地上,巨大的反震震得徐嬌虎口一麻,她的手一松,椅子掉在了地上,變成了兩截。馬老三昏迷的時間夠長了,此刻他一受痛,居然醒了過來,睜開眼看到徐嬌站在自己的面前,眼神之中露出無窮無盡的恨意。 馬老三手背在身後,被手銬銬著,嘴裡咬著一塊破布,他向四周勉強地看了一圈,四周又黑又亂,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混雜著汽油味的霉味,再看徐嬌身後站著十多個穿黑色西裝的人,每個人都惡狠狠地看著自己,他真的有些害怕了。
馬老三在山南市一直都混得不夠好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他在混社會的前期不夠狠,這種狠勁是黑社會的通行證,可是馬老三由於有馬景超這條退路,他提不起勁來跟人拼命。人一不夠狠,自然就混不下去,馬老三嚇唬一下平民百姓還可以,即便他很有錢,即便他有許多小弟,但是道上就是不承認他的地位,歸根到底還是不夠狠。
今天看到這一切,埋在心底的懦弱涌了出來,馬老三真的是害怕了,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惹了誰,一個小小的劉亦東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麼?有人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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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嬌見馬老三醒了,見他那雙眼睛看到了自己,在他的目光下,徐嬌仿佛又被馬老三剝光扔到床上,仿佛馬老三又在她的身上肆意妄為,仿佛那兩雙混滿了血絲的眼裡倒映著是自己那一天的醜態,這種恥辱感讓她感到恐懼與退縮,隨後恐懼化成了憤怒,徐嬌用腳狠狠地踩向了馬老三的臉。徐嬌從來只穿高跟鞋,即便是大病未愈也不例外,細長的鞋跟一下子刺破了馬老三的皮肉,馬老三的臉上頓時鮮血淋漓。這些血刺激到了徐嬌,她猛然爆發,一腳接一腳地踩向了馬老三的臉,馬老三奮力閃躲,但是所能移動的地方微乎其微,幾下子整張臉已經血肉模糊了。
身後的錢龍走了過來,從後面抱住了徐嬌,趴在徐嬌的耳邊說,別髒了你的手,自然有人處理,冷靜,冷靜,我們還有東西讓他們交出來。
徐嬌轉過去,趴在了錢龍的肩上,錢龍看了地上如同死狗的馬老三一眼,摟著徐嬌退了幾步,一旁過來一個人,低聲說,龍爺,徐主播是一個女人,別在這裡待著了,要不然你送她回去
吧。
錢龍拍了拍徐嬌的後背,低聲問,你回去麼?下面可能會血腥一些,我怕你看了做噩夢。
徐嬌搖了搖頭,答道,你放心,我的噩夢已經做過了,這輩子不會再有什麼噩夢可以驚擾到我。我就要站在這裡,看著他們的下場。
錢龍說,你想要他們有什麼下場?
徐嬌咬著牙說,我要他們死,龍爺,你要是怕這事鬧大,你給我一把槍,一把刀也行,我自己動手,我一定要他們死。
錢龍用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徐嬌的臉,對她笑了笑說,我是說,在他們死之前,你想不想折磨一下他們?事情鬧成這樣,他們是絕對活著走不出去了,在山南市我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敢在我頭上動土的人。
剩下的話錢龍並沒有告訴徐嬌,錢龍對付這四個人,與其說為了徐嬌,還不如說是為了自己。錢龍現在產業遍布山南市,乾的越多,漏洞越多,他只能以自己的強勢去遮蓋這些弱點,一但有一天他示弱了,那麼無論是黑道還是白道,會一瞬間將他這幾十年的努力瓜分殆盡。錢龍不清楚山南市有多少人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這些產業,但是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不能讓自己幾十年的心血最後落入別人的腰包。
錢龍這些年的的確確養了不少人,這些人大多數是二十多歲重刑入獄,等到四十多歲出來的時候,發現二十年來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經讓他們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他們出來已經一無所有,只有一條出路,那就是繼續犯罪。錢龍找的都是這樣的人,二十多年前混社會的人,至少身上有一個優點是現在人所不具有的,那就是義氣。錢龍把他們當成兄弟一樣供奉著,而他們也的的確確為了錢龍可以去拼命。這些人是他真正的殺手鐧,他們的存在甚至連劉天明都不清楚,黑道上的事,錢龍一向是找劉剛解決,但是劉剛只是一個混混,他敢砍人不敢殺人,錢龍供奉的這些人雖然用得不多,但是卻是不可替代的。
錢龍看了這個廢棄庫房裡的十多個弟兄,他很清楚接下來他們要幹什麼,錢龍並不想看,他拉了拉徐嬌的手,對徐嬌說,別看了,你是公眾人物,也是一個乾乾淨淨的人,有些事即便是看看,也會污染你與我。我們回去吧,你放心,我保證你在山南市再也聽不到這幾個人的任何消息。
徐嬌順從地轉過了身,又停了下來,她對錢龍說,你剛才不是問我有什麼要求麼?我要你把他們用來欺負我的地方都給我切下來,在他們活著的時候切下來,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痛苦。
錢龍點了點頭,對身旁的人說,清楚了麼?
身旁的人點了點頭,錢龍摟著徐嬌消失在黑暗之中。
馬老三剛剛被徐嬌踩得滿臉是血,此刻血水混雜著塵土,讓他整張臉都被覆蓋其中,他見徐嬌遠遠地跟一個男人消失在黑暗中,心中已經把徐嬌罵翻了天,他知道自己這次凶多吉少,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不過自己躺在這裡四個人,他們真的敢殺?看來這些人是奔著自己那天的錄像去的,但是只要自己還有命,一定再弄一次這個小娘們。
走過來一個人,蹲在了馬老三的面前,馬老三張開了眼,認出這個人就是跟著自己家去的那個朋友。馬老三其實是很意外地結識了這個人,這個人叫老蛇,山南市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聽口音是山東人,他自稱是從山東過來到山南市,來做木材生意。老蛇在東方明珠找到的馬老三,那一天馬老三正跟小弟們玩得起勁,老蛇走進來端了一瓶XO,說要敬三哥幾杯。幾杯酒下肚,老蛇說出了來意,他到山南市想找個路子批發點原木,就在山南市考察夜生活的時候,聽人家說三哥路子廣,人講究,他就想過來交一個朋友,順便探探三哥有沒有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