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規矩(二)

    手機被馬老三搶了過去,他對裡面說,你的女人我們玩過了,很不錯,這次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告訴你,以後不要惹老子。

    錢龍在那面愣了半天,隨即明白髮生了什麼,他咬著牙,問道,請問,我惹了哪位老子,總得讓我知道是誰吧。

    馬老三說,記住了,是你三爺,馬三爺。

    一旁的許三炮喊道,還有你三炮爺,你女人的胸真是他媽的極品,以後老子想玩你就送過來給老子玩玩,否則你後果自負。

    馬老三對裡面說,老子不怕你告,你去告去,但是你女人的錄像在我們手裡,照片也有的是,隨時隨地都讓你倆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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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龍冷哼了一聲,說,有什麼條件說吧,先把人給我放了。

    馬老三說,條件以後我們再談,人我們已經玩夠了,這就給你還回去。別忘了爺告訴你什麼,以後學乖點。

    錢龍說,你放心,我忘不了幾位爺的勸告。

    等到徐嬌醒來的時候,她躺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她愣神地看著夜空,所有的星都帶著血紅。徐嬌掙扎著站起來,自己並不是赤裸的,裙子雖然破碎不堪,但是勉強地遮住了她的身體。她感到腹部痙攣一樣的疼痛,她抿著腿,勉強地站著,打量了一下四周,是那麼的熟悉,自己乳白色的甲殼蟲就停在不遠處,如果不是身體的痛楚,她甚至懷疑是自己下班時分摔倒之後做的一個噩夢。

    徐嬌挪向了自己的車,這十幾米的距離讓她走了十多分鐘,她打開了車門,坐在駕駛室里,無聲地哭著。

    哭了許久,她撥通了錢龍的電話,現在她也只能依靠他。她說,龍爺,我出來了。

    錢龍聲音很冷靜,對徐嬌說,你在哪裡,我讓人接你,先去我朋友的婦科醫院住幾天,這件事你放心,我錢龍就是把山南市翻個底朝天,也要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山南市的夜色與其他這樣的小市的的確確有一些不同,因為它還能看到星星,劉亦東坐在門廊上,看著滿天的繁星,他想家了。劉亦東不清楚怎麼這件事又拖了這麼久,現在紀委已經是人證物證俱在了,為什麼還不提審自己?劉亦東曾經在腦海里想過這樣戲劇性地鏡頭,自己在審訊室里,面對著所有的證據,他高喊一聲,老子是清白的,然後將紀委給自己開的證明摔在桌子上。

    每當想到這裡,劉亦東的嘴角都有著一抹笑意,他清楚這不太可能,自己即便是交出這些證據也不能跟一個革命英雄一樣,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高呼。更有可能是自己陪著笑,低眉順眼地將那個報告交出來,然後請組織審核。


    劉亦東看著這個夜,自己在這裡幾天了?五天還是一周?最開始他還有查天數過日子的心思,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紀委裡面的日子最開始還挺舒服,但是天天讓你躺在床上看電視,吃著千篇一律地飯菜,劉亦東還真懷念外面的日子了。

    要不然明天回家看看?

    劉亦東聽到遠處傳來了腳步聲,他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遠遠地看到倪玉新走了過來。

    劉亦東非常的奇怪,現在有幾點了?八點還是九點?無論是幾點,這早就過了倪玉新上班的時間,他怎麼突然來了?倪玉新走了過來,向劉亦東擺了擺手,然後遞過來一盒煙說,是不是又抽完了?

    這些天劉亦東在紀委沒有出去過,飯沒問題,煙就有些困難了,他把這個情況告訴給了倪玉新,沒想到倪玉新還真夠意思,有時間就過來送一盒煙,這讓劉亦東非常感激。劉亦東在山南市的官場接觸的人不多,而且他這個級別是高配了,也就是正科級幹了副處級的事,所以平日裡接觸副處級的官員多,偏偏那些人又比他高半級,處處沒有給過他好臉色。現在跟倪玉新接觸,這個科級官員讓劉亦東的感覺很好,不知不覺已經把他當成了朋友。

    劉亦東也不客氣,接過了煙,對倪玉新說,怎麼還不下班?

    倪玉新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對劉亦東說,你倒是在這裡很清閒,你知不知道因為你,山南市出了多少事?這些天紀委全天待命,想想上次陳鎖的時候,我們就是這種狀態,沒想到現在又這樣了。

    劉亦東有些茫然,這些天他天天看電視,沒有在新聞里看到什麼。

    倪玉新見劉亦東不明所以,他拿出一根煙咬在了口裡

    ,對劉亦東說,你上次被人網上曝光,然後你跑進了山南市紀委躲清閒,待多少天了?你這點小事不可能這麼久也查不清,想知道原因麼?因為我們現在根本沒有機會查你。你想沒想過,這件事鬧這麼大,可能這麼容易結束麼?

    

    劉亦東心裡沒鬼,他自然不怕事情鬧大,事情鬧得再大隻要不是誣陷,也沒有人能翻出他什麼事情來。劉亦東說,我不怕,我行的正坐得端,鬧得再大又能怎麼樣?

    倪玉新答道,你是不怕啊,問題是有人怕。你網絡那件事後來又有人爆料出來,說山南市南山那塊地有問題,本來是林業局的,是非建築用地,但是山南市為了創收,硬要把它改成豪華別墅區。當然不只有這麼一個版本,還有人說要蓋高爾夫球場的,也有人說要改省級體育館的……雖然胡扯的成分居多,但是事情鬧大了,就把一個人牽扯進來了。你知道是誰麼?

    劉亦東搖了搖頭,倪玉新說,國土資源局局長梁超。這個人名一出現在網絡上,立刻被人翻出了許多照片,都是名表名煙,還有人翻出了他與他兒子名下一共有二十二套房子,這些新聞不斷地炒作,如同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省紀委已經開始行動了,責令我們速查。經過我們初步審查,二十二套也不準確,應該有二十八套房子,大部分都是開發商送的。而且我們還查出了十多個情婦,就在這些房子裡面住著,他老婆根本不知道這些房子與這些女人,現在天天在政府門口哭鬧,要求離婚,把自己應該分的財產分給她。

    聽到這個消息,劉亦東愣了半天,他當初在網絡上自己整自己,的的確確是沒有想到會有這個結果,網絡上的炒作就如同一個大浪,打翻不了這條船,總會是打翻另一條船,劉亦東出了一身冷汗,他問,查出是誰整我們了麼?

    倪玉新呵呵一笑,表情有些神秘莫測。劉亦東其實挺害怕倪玉新突然說出一句就是你來,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舉動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當初自己弄自己,別人知道也就算了,要是現在知道是自己的話,別人一定會以為,劉亦東最開始瞄準的就是梁超。

    倪玉新說,按照我們以往的職業經驗,誰獲利就是誰幹的。這件事鬧到現在,我們也沒有精力去管源頭了,先得把梁超與你處理好了,這件事越快結束越好,否則說不定網絡集火打到誰。你知不知道現在山南市有多緊張?這幾天我聽說有人僱人刪照片,一張給幾千塊,這下子那些網絡炒作公司又發財了。還聽說市里要弄一個內部文件,要求所有領導照片都模糊處理。反正現在人人自危,謠言滿天飛,山南市還真是多事之秋啊。

    劉亦東說,我不想在這裡住了,我回家待幾天吧,這裡天天住著太無聊了。

    倪玉新愣了一下,然後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對劉亦東說,對不起,你已經不能走了,現在你處於拘留審查階段,沒有我們的許可,你不能離開紀委的大門,否則我們按照你潛逃處理。

    劉亦東沉默了半天,吸了一口煙,對倪玉新咧嘴笑了,他說,行啊,你放心,我不會潛逃的。你還沒說,這麼晚了找我幹什麼?

    倪玉新說,我說了,不過你沒聽進去。這件事市里要求快點結束,否則怕時間太久,連累更多的人。我這次過來,就是問問你,那五萬塊錢的事想好了麼?這不是大事,早點說出來領個處分,也就算了,我們出了一個結果,這樣對網民也有一個交代,對大家都好。

    劉亦東嘿嘿笑了半天,他其實並不在乎招認這件事,現在的問題是這種東西必須在正式的場合拿出來,否則讓別人先知道了,或許會生出什麼變數來。劉亦東搖了搖頭說,要不然你再給我一些時間吧,你放心,等你們正式提審我的時候,我一定什麼都能想起來,你看行不行?

    倪玉新點了點頭,對劉亦東說,你好好想想吧,也就這幾天我們就會對你組織一次問話,你把該說的都說了,對誰都好。你睡吧,我也走了,這一天天累死了。

    看著倪玉新離開了小樓,劉亦東又坐在了走廊的地上,望著滿天的繁星。他沒有想到自己無心的舉動居然如同一個魚餌一樣,釣出了梁朝這條大魚。看來在自己的背後,有很多人在利用這次事件,要將山南市的官場再進行一次洗牌。

    在這場洗牌中,自己又算什麼?排頭兵還是敢死隊?獵物還是誘餌?

    劉亦東吐了一口氣,倒是覺得空氣有一些沉悶,或許會有一場春雨降臨到山南市,給萬物帶來生機。

    也給劉亦東開闢一片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