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馬老三處心積慮對付劉亦東的時候,劉亦東卻在躲清淨,他在市紀委一待就是三天,這三天恐怕是這一年來他心裡最平靜的時候了,仿佛這個小小的隔間是另一個世界,把所有的凡塵俗事都隔絕在了鐵門之外。 平心而論,紀委的飯如果不是特別的咸,還應該是很豐盛的,其他方面都不錯,房間乾淨,看守態度也很好,完全不像是一個關押犯錯之人的地方。
劉亦東幹過警察,他本來以為紀委應該跟拘留所差不多,卻沒有想到其中的差別如此知道。劉亦東有過親身體驗,也有過實踐的機會。以前系統內部管理不嚴格的時候,那對於犯人是真的下狠手,什麼樣逼供的招數都用過,分分鐘挑戰人類想像的極限。一天天拘留所里鬼哭狼嚎,心臟不好的人根本待不了。不過現在好多了,國家對於刑訊逼供這塊要求很嚴,但是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總有各種各樣可以在身上不留下痕跡的招數。
劉亦東本來以為紀委也這樣,他也做好了一些不太好的準備,打算犧牲一下自己的身體換取革命的最終勝利。可是還真如同倪玉新所說的,紀委對於關押的人還真是客客氣氣的,至少劉亦東想出去的時候,只要一個電話對方就過來開門,而且態度還不錯。每天的飯菜也不錯,中午是跟著紀委的人一起吃食堂,晚上是單獨給做的小灶,且不像拘留所里還得自己花錢。
歸根到底,拘留所里抓到的都是犯法的,而且絕大多數都是沒有什麼勢力的,當然有勢力的會提前打招呼,而紀委只要進來的都是當官的,級別還不低。倪玉新說過,進來的又不是人人都扔這裡面。人家清清白白一個好官,你進來讓人家扒三層皮,或許暫時人家出去了不說什麼,真有那麼一天他翻身農奴把歌唱,還真有連窩端的可能。
劉亦東細細品味了倪玉新的那番話,他說的五萬塊錢,一定就是自己最後收的那五萬塊錢,自己身上隨身帶著省紀委給的證明,隨時隨地都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現在的問題是,這五萬塊錢是代表林業局遞給自己的,而林業局是自己那個方案的受益者,一個受益者會要去推翻自己的決定,這是為什麼?
劉亦東這三天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這個問題,他想到了很多可能,又一個個的否定了這些可能,直到最後只留下了一個說法。那就是這筆錢根本就不是林業局代理人給自己的,而是別人。
至於為什麼這麼做?這個很好解釋,這相當於一封舉報信解決了兩個人,一箭雙鵰,何樂不為?
劉亦東將這個嫌疑人鎖定到了山南市國土資源局,沒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因為錢龍財大氣粗,五萬塊錢雖然數目不多,但是這樣打水漂用,不是很有錢還真未必能幹出來。
劉亦東真難得有如此清淨的地方去思考這些事,他這三天想通了很多東西,也解決了他官場生涯里早就該解決的一件極其重要的事,那就是站隊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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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南市官場,劉亦東雖然還沒有深入的接觸,不過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劉天明一家獨大,孫開志有名無實,作為山南市本土官員,自然是站在劉天明這個隊伍里有好處。而劉亦東不是沒有機會,好幾次只要他妥協了,搖搖尾巴,賣個面子,他就能站在劉天明的保護傘之下。可是不知為什麼,劉亦東就是無法妥協,他骨子裡希望自己能夠做一個坦坦蕩蕩的官員,對於那些不合規尤其是不合法的事,他無法容忍。
可是劉天明一直以來做的這些事,總結起來還真是不擇手段,從南山大火到偷獵麋鹿,劉亦東雖然僅僅見識過劉天明行事風格的極少一部分,可是就是這些,讓他無法安心站在劉天明的隊伍之中。
不過現在好了,劉亦東已經沒有了選擇,他已經被這個方案以及這封舉報信徹底地捆綁在了肖長河這面,自己與林業局一損俱損,一榮俱榮。劉亦東想起沈新瑞對自己說的那番話,沈新
瑞告訴劉亦東,他之所以卡住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沒有站隊伍,以至於上面沒有人替他說話。
劉亦東不清楚這件事之後孫開志是否肯問自己說一句話,解決自己的副處級問題,劉亦東相信這個小小的位置,劉天明是不可能在意的,他也不可能在如此不重要的事情上駁了孫開志的面子,一次小小的妥協能夠換取下一次更大的利益。
所以說,只要自己這次徹徹底底地站在肖長河這面,站好這個隊伍,自己就可以從這種尷尬的境地之中走出來。
劉亦東躺在床上,電視裡播著山南市的新聞,劉亦東看到李曉寒神采奕奕地坐在主播的位置上,他突然有點想家了。
家其實就是這樣,對於很多奮鬥的人它就是一個符號,就是一個人生的旅館,就是一個你為之奮鬥的原因,但是等你幹了一輩子再回頭看的時候,你看到的不是過去的輝煌,不是你這幾十年來走過的路,而是你家的門是否還為你敞開著,你家的燈是否還為你點燃著,是否還有一個人在你的家中等待著你。
劉亦東孤零零的一個人,最親近的就是自己的老婆李曉寒了,他倆雖然鬧了許許多多的不愉快,但劉亦東是真心想要能夠忘記過去的種種,兩個人能夠回到最初的時光,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要,就是兩個人在一起,誰也不能讓他們分開。
徐嬌赤裸著軀體,蜷縮在床上,這樣一個可以征服任何一個高貴男人的身體,如今卻被幾個不知道姓名的人一次又一次地蹂躪著。徐嬌在心裡盤算著時間,她內心深處期望著有人發現自己的失蹤,又害怕有人發現自己的失蹤。她不知道這些男人在折磨完自己之後,到底會給自己一個怎樣的結果,是一刀解決自己還是無窮無盡的威脅,反而死可能是一個最好的結果。
想到了死,本來意識已經模糊的徐嬌突然驚醒,她模模糊糊記起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自己剛剛錄完節目,凌晨時從電視台出來,當她走近自己的乳白色甲殼蟲,手就要觸及到車門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氣味。等她在醒來的時候,已經全身赤裸地躺在這個房間裡,身旁是一個獰笑著的男人正對著自己拍著照片……噩夢開始。
她不知道這種折磨還要繼續多久,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是自己遭受了這樣的痛苦,到底是誰如此的恨自己?
許三炮這輩子光好勇鬥狠了,這樣的尤物他還真是第一次碰到,他終於覺得自己滿腔的憤怒已經得到了宣洩,自己身體上的傷害得到了滿足,他知道這件事不能鬧大,電視台主播畢竟是公眾人物,從昨天凌晨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多個小時,再拖下去可能真的有人會報警。
馬老三低下頭,對徐嬌說,你會報警麼?
徐嬌精神恍惚,根本就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馬老三也不憐香惜玉,上去給了一個耳光,把徐嬌從迷離狀態中打醒,他又問了一次,你會報警麼?
徐嬌搖了搖頭,馬老三說,你看好了,老子弄你的時候,全程都有錄像。你在山南市也是個名人,你想告老子就去告去,我這幫兄弟會把你的錄像弄得全城皆知,我看你到時候……
徐嬌又搖了搖頭,輕輕說了一句,不會。這聲伴隨而出的是一絲絕望,她真的不敢去告他們,自己還有將來,不能將一切都扔到這次噩夢之中。
馬老三把徐嬌的手機扔了過來,對徐嬌說,給你男人打一個電話。
徐嬌愣了愣,她還沒有結婚,正在想對方說的是誰的時候,馬老三不耐煩了,又給了她一個耳光,對她說,給你男人打個電話。
徐嬌不敢猶豫,拿起手機,翻出了錢龍的電話,撥了過去。那面撥通了,徐嬌沒等開口先哭了,一直以來憋在心裡的淚水噴涌而出,電話那面的錢龍愣了半天,然後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