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陽勝又掏出了一根軟中華,含在嘴裡,然後說,現在案件基本上明了了,一方面是婁正出為了讓陳鎖挪窩,給他買了兩頭麋鹿,好的情況是陳鎖升官,不好的情況是陳鎖下台,反正這個位置他是志在必得的了。 另一方面是劉亦東誣陷陳鎖,讓陳明在網絡上散布關於山南市麋鹿事件的真相的謠言。還有一方面是陳鎖的經濟問題。現在案件還有最後一個疑點,你們說說,是什麼?
還是無人搭話,齊陽勝一拍桌子說,你們都睡著了啊,讓你們說呢。
小牛看了看其他人,說,是不是陳鎖自首?
齊陽勝咬著煙,點了點頭說,一個沒有罪的人為什麼要自首?這肯定是自首對他更有利。山南市在這方面一定有一種想法,那就是讓麋鹿快點滾蛋,別耽誤他們的核電站審批。所以說首先有權力集體在逼迫陳鎖,讓他自殺,進而將一切黑鍋都背了。可是陳鎖沒死成,他們就跟他交易,讓他認罪。
小牛說,誰那麼傻啊,讓死就死,讓認罪就認罪。
齊陽勝吐了口煙圈,對小牛說,你還年輕,根本不懂世界上有很多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小牛說,我是啥也不懂,我就懂你要是不少抽點,我就回去告訴師母。
齊陽勝瞪了一眼小牛,把煙乖乖地掐滅了,對小牛說,你小子少跟我犯渾,老子早晚有一天揍你一頓。
小牛根本沒有理齊陽勝的威脅,這句話他是聽習慣了,他對齊陽勝說,首長,那我們還查不查了?
齊陽勝吐了口氣,將腹內所有的煙都噴了出來,他說,不能再查了,再查下去就沒完沒了了,官場就這個德行,一個勾著一個,就跟他媽的破鞋一樣,跟誰都有牽連,你拉起來越多阻力越大,最後說不上弄個什麼為了和諧穩定就把人都給放了。 想一想,還是部隊好啊,穿上褲子就殺人,脫下褲子就造人,哪有那麼多勾心鬥角的閒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小牛說,你那是戰爭年代,那是你那個時代,現在……首長,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齊陽勝拿起了雪茄,叼在了口中,看了看小牛沒敢點,他模糊不清地說了句,收網!
小牛的電話在這話結束的時候突然響了,他急忙接了起來,一臉凝重地聽了半天,放下電話,他對齊陽勝說,婁正出逃跑了,已經上了山南市的高速,我們的人正在追。
齊陽勝一口咬斷了口中的雪茄,對小牛說,你們還看個屁呢,都給老子追去,他要是跑了,我們就白忙活了。
所有人應聲而出,齊陽勝躺在床上,等到門口的喧鬧聲消失,他用火機點燃了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
等到深夜李曉寒回家的時候,劉亦東還在客廳里看著電視,這些天他也很心煩,心裡事情太多,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哪怕是好不容易睡著了,馬上就會被莫名的噩夢驚醒。他身上發生的事情不敢告訴李曉寒,他很想自己的女兒,但是這些天他出不了山南市,也不敢叫女兒回來,他害怕自己真的有一天被抓,會給女兒幼小的心靈帶來陰影。
李曉寒見到劉亦東沒睡,對他笑了笑說,我去卸妝啊,弄好就過來陪你。
這些天劉亦東與李曉寒又進入到了蜜月期,這種感覺真的很好,也讓劉亦東從新對這個家有了依戀。
但這些天甜蜜的假象還是給劉亦東帶來了希望,同時也帶來了懼怕,他忽然很害怕失去這一切,即便這
是一個充滿了猜忌與冷漠的家,儘管那一小份的甜蜜還帶著莫大的污漬,可是自由是那麼的可貴,能夠在外面自由自在地呼吸,可以愛,可以恨,可以打鬧,可以和好,這份自由對於劉亦東來說顯得那麼的彌足珍貴。
李曉寒卸完了妝,換上了真絲的睡衣,即便已經三十多歲,她依然是那麼的美麗,這些年在鏡頭之下面對幾十萬人,讓李曉寒的身上有了一種時時刻刻都處變不驚的氣質,這種氣質折射在她的臉上,讓她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別人的目光。
或許這就叫公眾人物吧。
劉亦東一想到自己要失去這一切,他的心痛了,看了看美麗的李曉寒,劉亦東說,很累吧。
李曉寒靠了過來,搖了搖頭,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坐了起來對劉亦東說,對了,你知道麼?林業局那個副局長,今天晚上上省市高速,結果出車禍了,從高速上撞下去了,整個人都零碎了。
劉亦東猛然坐了起來,看著李曉寒,一字一字地問,是不是婁正出?
李曉寒點頭說,是,就是他,事情鬧得很大,宣傳部給我們下文說讓我們今天無論如何都不能發布消息,等明天討論過後再說。
劉亦東說,知道他去省里幹什麼嗎?
李曉寒說,不清楚,不過都說他最近想扶正,應該是連夜過去送禮。
劉亦東點了點頭,腦海之中翻江倒海,婁正出不可能在很多領導在山南市的時候跑去省里送禮,而且是連夜過去。一定是他跟自己一樣做賊心虛,在空氣中嗅到了什麼味道,他是想出逃。如果婁正出真的就是那個嫌疑人,他出逃死亡的話,只可能帶來一個後果,會迫使專家組提前動手,也就是說,現在或許專家組就在到自己家來的路上。
想到這裡,劉亦東對李曉寒說,老婆,你相信我麼?
李曉寒有些發愣,點了點頭說,怎麼了?出事了麼?
劉亦東說,你先把衣服穿上,然後你去單位過夜,明天白天也不要回家。
李曉寒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劉亦東,問道,怎麼了?你別嚇唬我,快點告訴我怎麼了。
劉亦東說,你走吧,我怕你在家裡會害怕。
李曉寒追問道,到底怎麼了?
劉亦東站了起來,對李曉寒說,你先去把衣服穿起來,然後我慢慢跟你說。
在李曉寒穿衣服的空檔,劉亦東編造了另一個可以讓人信服的謊言,隱去了三個受到牽連的關鍵人物,他說他知道陳鎖舉報了他,他被迫反擊,找網上找了一段陳鎖的會議演講,自己做了個音頻資料,然後找人誣陷了陳鎖。
李曉寒臉色蒼白,對劉亦東說,他們未必能找到你吧。
劉亦東嘆了口氣說,已經找到我了。
話音未落,門鈴響了,劉亦東與李曉寒兩個人如遭晴天霹靂,面面相覷地看著對方。
門鈴不停地響著,劉亦東走過去打開了門,齊陽勝叼著雪茄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劉亦東,一旁的年輕人打開了一張搜查令,劉亦東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寫著自己的名字。
齊陽勝一擺手,三四個人進了劉亦東的家,齊陽勝笑容不減,咬著雪茄對劉亦東說,走吧,關鍵人物一死兩抓,就差你了。
屋裡傳來了李曉寒的尖叫,劃破了山南市的夜。
也擊碎了所有的僥倖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