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是何時有了破綻?劉亦東還真的說不清楚,可能是陳明早就被人盯上了,而當他到山南市找自己的時候,自己也落入了別人的眼。 也可能是自己早就被人懷疑,進而連累了其他人。
不過既然是這個結果,劉亦東反倒不想翻來覆去地思考下去了,反正也沒有任何意義。劉亦東對於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硬碰硬。如果沒有硬碰硬的機會,他性格中另一個特點便顯露出來,那就是心大。
劉亦東決定將這件事跟所有被牽連的人攤牌,跟大家想出一個好的辦法,如何能讓自己承擔這一切,而不去連累他們。他給韓衛東和孫菲菲各自打了個電話,初步說了一下情況,告訴他們等陳明有消息了,他再將大家約在一起,好好思考一下應對的策略。
確切地說,劉亦東真的覺得陳明是一個變數,說到底他還是不信任陳明,老覺得自己會栽在這小子的身上,如果陳明招了或者直接指認劉亦東了,他並不害怕,反正現在也是這個結果了,劉亦東害怕的是陳明指認了韓衛東,將韓衛東牽連進來。
所以他還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陳明在哪裡?劉亦東也不清楚,不過既然那個老人說又一次抓起來了,那麼無外乎在兩個地方,市公安局或者老人辦公的場所。他悄悄讓韓衛東打聽了一下,得出的消息是陳明並沒有再入公安局,那也就是說在老人的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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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劉亦東更是有個雪上加霜的壞消息,劉亦東見過齊陽勝,他很清楚這個老人究竟有多麼的厲害,自己一個三十多歲的成熟男人,而且是當兵之後幹警察,可以說神經已經練得如鋼筋一般,可在這個老人手下還是感到哆嗦。
更何況是一個年輕人,更何況還是一個連劉亦東都不清楚算不算真男人的人。
這樣的人,在齊陽勝的手下,還能有什麼僥倖逃脫的機率麼?
沒有辦法解決這事,劉亦東也就不打算解決了,他乾脆在家給自己放了兩天的假,舒舒服服地過了幾天想幹什麼幹什麼,想吃什麼吃什麼的日子——誰知道下一頓到底能不能在外面吃了?
兩天之後,他州省林業廳在山南市開了現場會,劉亦東作為發改委的代表必須參加。 他聽著千篇一律的報告,著實感到無聊,反反覆覆思考齊陽勝的那句話,那個隱藏在陳鎖背後既得利益者是誰?劉亦東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等他抬起頭,會議已經接近了尾聲。這時劉亦東才驚訝地發現,這個會議僅僅是一個開始,林業廳要在山南市現場辦公足足一個星期。
這個時間可不短,而且是前所未有。難道是因為麋鹿事件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省里林業部門需要提高一下聲望?
還是在拖著某個人?不讓他有潛逃的機會?
這個想法一入劉亦東的腦海,他的眼神一下子落到了現在的代理局長婁正出的身上。婁正出是林業局的副局長,是一個老處級,一直都在陳鎖的手下。如果說陳鎖離開林業局局長的位置,最有可能接位的就是他。正如齊陽勝所說的,陳鎖在這個位置上十多年,渴望高升。可是換個角度,陳鎖一直都不挪窩,他手下的那些副局長也都沒有窩可挪,陳鎖想求高升?那些副局長就不想當個正職麼?如果說陳鎖是麋鹿事件的既得利益者,婁正出在這件事情上所獲得的利益並不比陳鎖少幾分,甚至更高一些。陳鎖高升就是個副廳級,是去廳級的踏板,幾年之內是握不到實權。可是陳鎖這個正處級的林業局局長,可是一個金窩,對於任何一個副處級來說都是個絕好的去處。
。
如果不是陳鎖?那麼會不會是婁正出?
劉亦東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婁正出真紅光滿面的做著最後的總結,談著對領導講話的體會,暢想著山南市林業的輝煌未來。
這些落到了劉亦東的眼裡,就如同一個戴著帽子的猴子一樣可笑,他抿著嘴,壓抑著自己的笑,看著這個可能比自己更要倒霉的傢伙,這些天心裡的不快居然一掃而光。人就是這樣,倒霉的時候只要看看更倒霉的,就會好受一些。
就在劉亦東心情大好的時候,一通電話讓他更加地高興,電話是陳明打來的,對劉亦東說,我被放出來了,人家不讓我離開山南市,要不然你來接我?我還住你家。
劉亦東以最快的速度接的陳明,在路上聯繫到了韓衛東與孫菲菲,告訴幾個人在一個茶室會合,劉亦東必須當面解決這些事。
劉亦東有車,且挑的地方又離自己近,他與陳明先到的茶室,劉亦東打發了要給自己服務的服務員,反鎖上了門,對陳明說,快點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陳明正在那裡琢磨泡茶呢,頭也沒抬,對劉亦東說,還有什麼怎麼回事兒?全都撂了唄。
劉亦東立刻兩眼通紅,幾步上前,握緊了拳頭對陳明說,你都說了什麼?
陳明抬頭看了看劉亦東的憤怒,對劉亦東說,你知不知道咱倆都有人跟著?咱倆在這裡說不上人家兩個人也聚頭了呢,我現在喊倆嗓子就有人進來抓你。
劉亦東說,你小子少嚇唬我,他們抓我之前我能把你打殘了,他們來的速度再快也夠我把這壺開水我倒你臉上的,你信不信?
看了看那壺開水,陳明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再看了看劉亦東冒火的眼睛,還真是害怕了,他說,你要是給我毀容了,將來咱倆咋過日子啊。
劉亦東氣的差點真拿起那壺開水,對陳明說,你小子說話給我注意點,你現在趕快說你都說了什麼,出賣沒出賣韓衛東?
陳明說,你說的就是去我家的那個小警察吧,我還奇怪怎麼山南市公安局一直都沒動你呢,原來是你發小啊。別激動,坐下來喝點水,我這些天都難受死了,他們雖然沒對我怎麼樣,但是真害怕啊。你知不知道他們來頭?超級大的啊。帶我出市的那幾個香港外籍記者你知道吧,直接在省里給攔下來了,他們喊了幾句口號,當天下午就被文化主管部門認定是非法記者站,單位給封了,人給拘留了,估計現在已經遣返了。這他媽的得多大的勢力啊,我這次真的是撞到石頭上了。
劉亦東說,你小子不是挺義氣的麼?不是說到死也不出賣我麼?你現在還有臉回來。
陳明說,義氣是義氣,那也得分什麼時候啊。人家什麼都知道,包括你說那個韓衛東去我家,包括我來山南市住你家,包括我當天怎麼耍的山南市公安局,大線索人家都很清楚,找我就是核實一下細節,我撒謊有用麼?
看到陳明一臉很無辜的樣子,劉亦東真的很想將暖壺扔過去,這個時候門被敲響了,劉亦東過去打開了門,韓衛東縮著頭進來,一面喊道,真他媽的冷啊,幸好你喊我喝茶,否則老子還站街呢?你小子怎麼來了?東子,他是不是過來威脅你?
韓衛東看到陳明非常地吃驚,他狐疑地轉過去看劉亦東,發現劉亦東的臉色並不好。韓衛東壓低聲音說,這小子不是被拘留了麼?怎麼又過來找你?是不是威脅你來了?
說完又抬高聲音對劉亦東說,要不然咱倆南山挖個坑給他埋了吧,保證天衣無縫。
一句話讓陳明的臉色蒼白,他伸手說,從新介紹一下,我叫陳道明。
韓衛東把陳明的手打到一旁,對劉亦東說,陳道明?還電影明星呢。你放心,我們給你挖坑,沒打算立碑,你叫什麼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