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直接威脅(一)

    劉亦東並不清楚當天晚上李長福與孫開志說了什麼,第二天一早,他打電話給李長福,李長福還沒睡醒,劉亦東小心翼翼地問了問李長福關於昨晚有沒有什麼狀況。

    李長福說,領導自然有領導的涵養,你以為都跟你這個臭小子一樣啊,對了,你讓我說的那件事,我跟他說了,他沒搭話,不過我看得出,他往心裡去了。

    劉亦東挺高興有這樣的結果,他本來還真怕李長福太不給孫開志面子,兩個人鬧翻了,自己這個中間人容易跟著吃鍋烙,李長福那面說,對了,我不在你們山南市待了,下午就走了。

    劉亦東愣住了,急忙說,別啊,市里還有招待會呢。

    李長福說,昨天你們書記有句話跟我說得很好啊,不過這句話我不能跟你說,反正我得走了,不摻和你們山南市這趟渾水了,再說,我也很有收穫了,你們山南市這麼大方,你放心地交差吧,只要我有機會,一定力挺山南市。

    劉亦東有些無奈,但是他知道李長福的脾氣,自己是留不住他了,只好說,那我現在過去,帶您稍微轉轉,下午就送您去火車站。您是到省里搭飛機,還是直接買到北京的臥鋪?

    李長福說,當然是臥鋪了,飛機又沒有人給報銷,你買好票過來吧。

    劉亦東放下了電話,把這個情況跟市辦公室匯報了一下,辦公室返回來消息,讓劉亦東把一切都安排好,再給李長福帶一點土特產回京。

    劉亦東買了一大袋子野生的蘑菇,靠山就有這點好,這種蘑菇不但味美而且便宜,大城市過來的人還都喜歡,基本上山南市送禮都必備這些野生蘑菇,性價比超級高。

    李長福坐在劉亦東的車上,跟他在市里轉了轉,在車上李長福說,老弟啊,老哥哥跟你說一句很私人的話,你要往心裡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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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亦東點頭說,老哥,您說。

    李長福說,孫開志這個人是能幹大事的,即便是暫時有些不得志的地方,但是我看得出這個人是極其厲害的一個人,他說的那些話,你粗聽是大話空話,但是你只要稍微品一下,都能聽出其他的味道來。

    劉亦東說,孫書記我雖然接觸的不多,但是我也能感覺得到他是一個極其厲害的人物。

    李長福繼續說,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我就是討厭這群當官的。你知道為什麼麼?因為我早些年就是當官的,這個故事你不知道吧。我早些年幹過一個小處長,就是因為看不慣官場這群人的嘴臉我才從文的。可是你們孫書記,還真不是一般的官員,很讓我敬佩。


    李長福說,字如其人,反正這你也不懂。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如果有一天真到了那麼一個局面,就是要你不得不選擇一個隊伍,我勸你要投長線,投在孫開志這面。千萬不要站錯隊伍,山南市早晚是孫開志的天下,甚至可能整個他州省都是他的天下。

    劉亦東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不過我這個破科級,放在哪個隊伍里都是拖後腿那個。

    李長福拍了拍劉亦東的肩,然後說,早晚有一天,你會站隊的。

    官場有句話,站隊站對,三天上位;站隊不對,一生白費。劉亦東這個道理還是懂的,不過在他的心裡,劉天明的實力可能更加地強悍一些,與他的接觸也更多一些。而孫開志這面,怎麼說呢?總是給人一種飄忽不定的感覺,老覺得孫開志默默無聞,在山南市有一些水土不服。如果此時讓劉亦東選,很有可能他就站在劉天明這裡。

    當然,還輪不到他選隊伍。

    中午吃過飯,劉亦東將李長福送到了火車站,特意買了一張站台票,把一切安頓好了才下了火車。

    出火車站的時候,一個男孩不小心撞到了劉亦東的身上,男孩連聲說對不起,口

    音酥酥軟軟的,如同南方的梅雨一般。

    

    劉亦東見這個男孩長得真是俊朗,雖然臉上有著勞累,但是依然很精神,身上散發著一股青春的朝氣。

    劉亦東擺手說,沒事,沒事。

    男孩撓了撓頭,對劉亦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坐了一天一夜的硬板,太累了。請問,您知道到發改委附近坐幾路公交車麼?

    這簡短的兩句能夠聽出男孩的拮据,劉亦東正好要回發改委,對男孩說,正巧我要到那附近,要不然你坐我的車?

    男孩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說,那還是算了,我不麻煩您了,我自己出去找找吧。

    劉亦東見男孩並不是特別相信自己,他也理解一個出門在外的人的心情,對男孩說,出去坐18路,到新柳路下車,下車之後一直往前走五十米,你就能看到市政府的小白樓了,發改委就在配樓。你去找誰?

    男孩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不找誰,我就是到那附近。

    劉亦東哦了一下,擺了擺手,上了自己的破尼桑,跑到了單位。

    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劉亦東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想著一個數字,那就是三。三天這個時限,對於劉亦東來說無異於催命的符咒一般,劉天明讓他直接給孫開志錄音,然後再如同對付陳鎖一樣對付孫開志,可是劉亦東還真不敢這麼做,這件事很容易就弄巧成拙。

    一個人爆發出錄音是偶然,兩個人就很值得懷疑了。而且要對付的是孫開志,別說造假這樣小兒科的手段,即便是真的錄音,劉亦東都不清楚以孫開志的能力是否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如果讓孫開志疑心了,說不上直接會將陳鎖撈出來,而將自己扔進去。

    劉亦東一直都不太敢確定劉天明一直在逼迫著自己用如此淺薄的招數,究竟是不是要讓自己變相地自首,然後借著孫開志的手將陳鎖解救出來,畢竟以陳鎖與他的關係,如果他刻意地去保陳鎖,太落痕跡,很容易讓人懷疑。

    所以劉亦東下定了決心,自己寧可去接受辦事不力的後果,也不能去將自己置於險境,官帽子丟了還可能再得到,人進去了什麼都沒有了。所以,孫開志如果這次真的聽進去李長福的話了,那麼就算自己的幸運,如果沒有聽進去,那麼自己就認命了。

    劉亦東覺得這段日子整個人都有些累,這段日子他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些事,可能比他上半輩子用腦都多,他又懷念起那段當警察的日子了,沒事站站街,用腿多過於用腦,碰到的事情很少有不能解決的,碰到的人也多是自己能招惹的,現在想想是多麼愜意的一件事。

    劉亦東正在緬懷過去,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劉亦東整理了一下衣服喊了一聲,進。

    紫嫣推門進來,對劉亦東說,劉主任,你表弟過來找您,在大廳呢。

    劉亦東愣了一下,他現在基本上已經算是孤身一人了,或許在父親那輩還有許多八竿子打不到的表親,但是也早就不來往了,怎麼忽然之間冒出一個表弟?

    他還沒反應過來,一個人在紫嫣的身側轉了進來,口中熱情地喊道,表哥,好久不見了。

    劉亦東於這個人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他倆剛剛在火車站碰過面,沒有想到在這裡又見了一次。

    男孩的聲音停頓了幾秒,立刻又熱情地喊道,表哥,我可找到你了。說完快步走過去,抱住了劉亦東,然後在劉亦東的耳邊悄聲說,爆料人,我們終於見面了。

    紫嫣在後面見到兩個人親熱地擁抱,倒也是知趣,悄然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劉亦東聽到那句爆料人,感到冷汗下來了,他想到菊花今夜為誰開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他會親自跑到山南市,畢竟自己留了一個電子郵件麻痹他,難道他真的破譯了自己的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