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華集團在山南市最輝煌的時候,也就是趙曦在官場上最得寵的時候,那個時候趙曦可以說是山南市官場交際花的花魁,縱橫山南市未遇敵手。 但是如果說趙曦在山南市還有那麼一個可以過招的對手的話,那麼一定就是蘇瀅瀅。蘇瀅瀅與趙曦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她代表了官場交際花的另一種類型。這種類型的交際花,可以當你的知己,但絕對不是你的情人;可以陪你談心,但絕對不會跟你上床。在這個男人的權力場中,女人要靠征服男人來征服權力,而女人征服男人的手段只有兩種,第一種是美麗與身體,第二種是美麗與智慧。趙曦是第一種女人,而蘇瀅瀅則是第二種。
蘇瀅瀅在前些年,美艷程度並不比趙曦差,但是因為不肯獻身,的確在影響力方面要比趙曦差上許多。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優勢,她對於茶藝與書畫的精通在山南市無人能及,現在的官員很講究品位與身份,將自己標榜為貴族階級,刻意的與下層人甚至是只認錢的商人分開。而當他們追求身份品位的時候,茶道與書畫是不能不踏足的領域。這種優勢在趙曦的影響消退後,迅速凸顯出來,山南市的官員對德寶齋追捧之極,雖然這其中有那個男人的原因,但是蘇瀅瀅的氣質與修養也是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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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多年前還是現在,都不可否認蘇瀅瀅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女人,即便歲月給她留下了痕跡,但是對於男人來說,年齡的差距讓他們與很多年輕的女人並不交心,完全就是兩個時代的人,你說的她不懂,她說的你又沒興趣,兩個人除了一遍又一遍地用她的身體換你的金錢,沒有任何可以共通的地方。 但是歲數稍微大點的女人就不一樣了,這樣的女人跟你交心,讓你覺得她跟著你或許還有那麼一絲原因是喜歡你的。蘇瀅瀅的身上更是有著一種其他女人沒有的氣場,又如同有能聆聽人心的超能力,她可以隨時隨地讓一個男人把她當成知己,對她推心置腹。她還能夠憑藉小小的動作就讓一個男人安靜下來,簡單的如同你抬手讓家養的寵物坐下一般,這種操控力即便是在極其成功的男人身上也是非常罕見的。
年齡對於官場交際花來說如同死神一般,是不可避免的終結,三十多歲是被拋棄的年齡,如果此時還一無所有的交際花,那麼她終將一生都一無所有。但是這條鐵律放在蘇瀅瀅的身上並不正確,這些年她雖然不再年輕,但是恰恰是因為這麼多年不肯獻身的原因,年齡已經不再成為她的阻礙,她繼續活躍在官場之中,對於那些官員來說見慣了商人送過來的年輕女子,厭倦了床上十幾秒的嬉戲,這時有一個徐娘半老的紅顏知己一起喝喝茶,談談心,聊聊字畫,也是非常愜意的一件事。
而蘇瀅瀅在交際場上不得志的時間,恰好與龍運集團在商場上不得志的時間重合,也恰好與劉天明在官場上不得志的時間重合。那個時候德寶齋的生意冷淡,龍運集團只能拿一些邊角料工程,而劉天明因為過於支持龍運集團而被支持天華集團的官場邊緣化,這三個人幾乎是因為同一個原因走到了一起,那個時間,三個會在將來權傾山南市的人躲在黑黑的茶館裡,喝著絕對不會在別的地方喝的超級便宜的大鍋茶,開著絕對不會在別人面前開的低級玩笑,流露出絕對不會在其他時刻流露的真情實感,那是一段交心的日子,也是他們被山南市遺忘的日子。直到趙曦出逃,天華集團案發,三個人才從新地走到了前台
。而那段日子,或許再也無法得見。
在官場上這些年,蘇瀅瀅見多了附庸風雅卻狗屁不懂的官員,她也很樂於用一下破爛貨糊弄一下這些人,一方面可以賺錢,另一方面也代表了蘇瀅瀅發自心底的一種嘲諷。她本以為在山南市再也沒有真正有涵養的儒官雅士,直到孫開志到了山南。
第一次見到孫開志,蘇瀅瀅本以為到他也不過是附庸風雅的官員中的一員,可是稍稍接觸,她就發現這位新來的山南市第一把交椅,居然在字畫方面有著極深的造詣。憑藉著共同的愛好與蘇瀅瀅操控男人的超凡能力,蘇瀅瀅成了孫開志在山南市的第一個紅粉知己,只可惜的是,蘇瀅瀅並不這樣想,蘇瀅瀅對待他不過如同對待所有男人一樣,都不過是可以操控的玩物而已,在她的世界裡,所有的男人都不過是沒有毛的大猩猩,只有一個男人除外。
今天接到了那句簡短的命令,蘇瀅瀅掛上了電話,看著一旁正在品茶的李長福。蘇瀅瀅笑著對李長福說,先生,我們山南市雖然好的書法家很少,但是有品位的卻不少,您今天給我寫的字,我能不能找人跟著我一起鑑賞一下?您看,深藏在這小小的書齋的話,也算是暴殄天物吧。
李長福非常高興,他知道自己的字寫的不錯,在全國也算是小有名氣,這些誇獎不說不絕於耳,但是也算是天天可聞。但是不知道為何,眼前的紅粉知己隨便說幾句,就讓他受用萬分,他說,行啊,我都聽你的安排。
蘇瀅瀅向李長福嫣然一笑,給茶杯中添了一些茶,拿著電話走了出去。撥通了孫開志的手機,沒有任何的稱呼,她直接說,市里今天過來了一個極好的書法家,寫了一幅字,我想您或許想看看吧。我晚上準備了一桌齋菜,還有一些好茶,如果您有時間就過來坐坐吧。
得到了孫開志肯定的答覆,蘇瀅瀅掛了電話,進了屋。李長福一面喝著茶,一面問道,是誰啊,說不上我還能認識呢。
蘇瀅瀅笑了笑說,或許您會認識吧,是山南市的市委書記。
李長福嗆了一口,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茶漬對蘇瀅瀅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出去一下。
蘇瀅瀅聽到李長福的關門聲,有些落寞的晃著自己的茶杯。
男人,還不都是一樣。
只不過都是被權錢蒙蔽了雙眼的愚蠢生物。
男人的世界裡,愛情只能算是爭奪權錢戰爭中的調劑品,是放鬆心情的中場休息,而在女人的世界中,如果沒有愛情,那些金錢與權力又算什麼?
終究還是靠蠻力的低等動物。
蘇瀅瀅嘆了口氣,放下了茶杯。滿腦子卻都是那個男人,在蘇瀅瀅的世界裡,只有這一個男人可以稱得上是男人,他可以操控一切,可以呼風喚雨,可以在不可能中創造無窮無盡的可能。在山南市無論多麼有權勢的人,見了他都會渾身發抖,即便是在他被邊緣化的那幾年,他也因為一些小小的動作,讓一座輝煌無比的金錢大廈瞬間倒塌,進而贏得了今天的一切。
在這個世界裡,只有這樣的男人,才算是男人。
而在洗手間裡,李長福急忙撥通了劉亦東的電話,對劉亦東說,我給你小子一個機會,晚上過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