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陳明攪局(二)

    這就是那個混帳理論,人生只有AB兩個答案,尤其是在污濁的官場之中,如果你是一個打算潔身自好的官員,對於其他的官員都是一個威脅,認為你如果不被同化,就會去告發他們。  沒有人相信你會獨善其身,這樣的清官對於污濁的官場來說,便是肉中之刺,不被同化就被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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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時代的悲哀,也是整個官場的悲哀。

    劉亦東曾經有一段時間,看著那五個大字,幻想著自己去做一個好官,放棄一切的陰謀與心機,用自己的權力去做一點小事,只要是於民有利,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也好,這麼想並不是劉亦東胸無大志,恰恰是處於一個中年男人對於整個世界的理解,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能力改變世界,相對於正在墜毀的這個世界,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可是到了今天,他發現哪怕是自己的世界也不是他能夠左右的,他如同生活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里,有一種巨大的力量推動著他的前進。他不想去算計別人,但是別人卻在無時無刻不在算計著他,劉亦東已經陷入了那種混帳理論之中,別人不會認為在這種利益衝突之下劉亦東打算隨波逐流,他們以自己的心情揣摩著劉亦東,得出他也一定在算計自己的結論。

    楚湘雲如此,陳鎖如此,馬景超也是如此,甚至現在的李明宇可能也是如此。

    劉亦東仿佛就是混帳理論的活生生的證明,他現在對於那些人,可能真的如同肉中刺一樣,不被同化,就要被拔除。

    劉亦東收拾了一下東西,準備晚上跟韓衛東好好喝一頓,下午的時候市辦公室準備好了禮物,讓人給劉亦東送了過來。劉亦東接了過來,是兩幅德寶齋字畫。山南市是有文化底蘊的,當年陶淵明便隱居於此,自古以來山南市的人都喜歡舞文弄墨,而德寶齋成名於清朝中期,建國初期由於社會原因關門過一段時間,改革開放之後其傳人從新開業,一直開到了現在,已經成了全國知名的百年老字號。  德寶齋從清朝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以一種交流的姿態來買賣字畫,近些年來雖然更加地重利了,但是的確比唯利是圖的商人好上許多。齋主的眼睛獨到,在業內非常有威望,只要他評定過的字畫,立刻身價暴漲十餘倍。所以每天無數的書畫家拿著自己得意之作去德寶齋敲門,但是能入其眼的少之又少。德寶齋最開始的生意原則是只賣有緣人,現在則是只賣有身份之人,俗是俗了不少,但是卻使得德寶齋成為了市里一處極其重要的名流會所。這些年德寶齋由於有許多官商兩界附庸風雅人士的追捧,已經將書畫變成了副業,而是在原址上建了四層小樓,開了一個禪茶會所。據說他們家有兩寶,一是會所的經理,山南市的另一個交際花蘇瀅瀅,另一個是一副唐伯虎的真跡。坊間傳言這兩個鎮店之寶有一個共同點,只能看,不能摸。

    劉亦東打開了兩幅禮物,一副是字,一副是畫,好與壞劉亦東不太懂,不過看起來倒是挺養眼的,而且他知道價值不菲。

    劉亦東晚上在餃子館的包房裡看到了韓衛東,韓衛東看起來黑了不少,顯然這些天是沒少戶外活動,臉上掛著傻笑,進屋就給孫菲菲與劉亦東一人一個大包,口中嚷道,快打開,紀念品。

    劉亦東與韓衛東當警察的時候經常來這個餃子館,主要就是便宜,如果實在沒錢,一人八塊錢的餃子就著熱乎的餃子湯,也能吃得很舒服。他倆過來的時候很少要包房,畢竟人少不太好意思耽誤人家生意。這次由於要說一些隱秘的話題,所以劉亦東厚著臉皮要了個六人的包房。

    劉亦東拿著一大包東西,費力地撕開包裝,往桌子上面一倒,差點沒氣死,是一袋子豆乾。劉亦東拿起一袋,罵道,你他媽的千里迢迢就給我帶這破東西。

    韓衛東也不臉紅,對劉亦東說,這還花我好幾十呢,愛吃不吃。

    

    那面孫菲菲倒是出奇地安靜,打開了幾袋豆乾,放在嘴裡就開吃。

    韓衛東有些奇怪,問道,我說小菲菲,平時你跟個機關槍似的,怎麼今天這麼消停?

    孫菲菲指著自己口中的豆乾,手裡一頓比劃,口中唔唔地嚷著。劉亦東知道孫菲菲又要開始了,他瞪了孫菲菲一眼,然後對韓衛東說,跟我說說那小子是什麼樣的人。

    韓衛東看了孫菲菲一眼,劉亦東說,沒事,她都知道。

    韓衛東點了點頭,然後說,很年輕,閱歷很淺,但是重名重利,我隨便說一句幫他上電視,他就什麼都給我了。總體來說,不難對付。

    劉亦東鬆了一口氣,拿了一塊豆乾,慢慢地咬了下去,別說,還挺好吃。

    韓衛東說,我回答完你的問題了,你是不是應該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腦袋讓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怎麼幹起這種昏事來了,你知不知道很容易就讓你折進去,一輩子都出不來。

    劉亦東咽了口豆乾,對一旁的孫菲菲說,你跟他說吧,說說在陳鎖那裡聽到了什麼。

    孫菲菲搖著頭,指著自己的嘴,唔唔地叫著。

    劉亦東徹底服了,他對韓衛東說了一下事情的梗概,聽得韓衛東眼睛溜圓,他對劉亦東說,這麼說你還真得對付他,這小子這麼壞啊,不過這次估計他倒霉了,我今天去單位特意地打聽了一下,都說這小子現在看得很嚴,誰都不讓見。不過小菲菲,你也夠狠啊,我幾天沒看到你都混成山南市的交際花了啊。別老不說話啊,到底怎麼了。

    孫菲菲用力地咽下了口中的豆乾,指著劉亦東說,不敢說,我要是亂說話,人家說給我堵上,那**的口氣,伴著得意的笑,我真挺害怕的,萬一拿出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我還不得下一跳啊。

    韓衛東說,哦,原來是這樣滴,回頭我就告訴你老婆,說你調戲我的小菲菲。

    劉亦東看兩個人一唱一和,如同說相聲一樣,差點沒氣死,他用筷子敲了敲盤子,對兩個人吼道,都閉嘴,吃飯。

    孫菲菲說,快吃飯,不然他把你的嘴也給堵上了。

    韓衛東說,也就嚇唬嚇唬你,我倆誰堵誰不一定呢。

    劉亦東看著興高采烈調侃自己的兩個人,忽然覺得很輕鬆,這是久違的輕鬆感,這一段時間他的胸口如同有一塊巨大的冰山,一直壓迫著他,讓他感到冰寒刺骨。兩個人的插科打諢讓劉亦東舒服了很多,他端起酒杯,跟兩個人碰了一下,然後說,謝謝你們。

    「謝我倆什麼?」孫菲菲問道。

    「謝謝你倆為我做過的一切,所有的事。」

    就在劉亦東與韓衛東把酒言歡的時候,在中國的另一處,蘇州的一個小城裡,一台電腦發出了提示音。在臥室里的男孩飛快地跑了過來,這個密碼他居然破解了一周,這幾乎榨乾了男孩所有的耐性,他用滑鼠在上面快速地複製了一下,貼在了記事本上。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那些字符,有些發愣,這是他破解的那個信箱的密碼,上面那串英文即便是最文盲的人可能也會認識。

    「Fuck?you?ju?hua」

    男孩看著屏幕先是愣了一會兒,然後發生大笑。

    另一個男孩從屋裡出來,莫名其妙地看著大笑的男孩,問道,怎麼了?

    男孩站了起來,說道,收拾東西,我要去一趟山南市,我要親自經歷這場戰鬥。劉亦東是吧,嘿嘿,我倒要看看是誰爆誰的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