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陳鎖病發(二)

    孟鵬飛皺了皺眉頭,對陳鎖說,都等你呢,小會議室。

    陳鎖的心沉了下去,他以為是劉天明單獨地召見自己,他跟劉天明的關係還算可以,他有一些話可以私下裡說說。但是此時此刻由劉天明的辦公室改在了小會議室,那說明這件事擴大了,這對於陳鎖來說可不是一個好的預兆。

    到了小會議室,所有的常委都在,在政法委書記李明宇的身旁,坐著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女孩,手裡正在擺弄著一台筆記本,粗看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濃眉大眼,不過現在的陳鎖可沒心情細看。

    陳鎖站在會議室的桌子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不知道會議處於一種什麼樣的氛圍,是了解情況還是在審判?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劉天明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而孫開志端著自己的茶杯,好久沒有喝一口,更沒有放下,好像在想著什麼。

    陳鎖被這種氣氛壓得透不過氣來,他打破了沉靜,說道,各位領導,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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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天明只是冷哼了一聲,沒有表示,而在這個時候孫開志好像才意識到陳鎖到了,放下了茶杯,對陳鎖說,陳局長,坐吧。

    陳鎖有些迫切,他剛剛坐下就嚷道,領導可要替我做主啊,我今天上網發現有人誣陷我,不光是誣陷我,連山南市也誣陷在內了,將麋鹿出現這麼好的一件事說成是人為的,我覺得一定是其他省市妒忌我們,給我們下的套。

    劉天明又冷哼了一聲,孫開志看了劉天明一眼,然後說,陳局長,你別著急,你先說說情況吧,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事的?這些話你究竟說沒說過,在什麼場合說的。

    陳鎖說,我今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這些話我從來都沒說過,任何場合都沒說過。

    劉天明猛然一拍桌子,對陳鎖說,放屁。

    陳鎖嚇了一哆嗦,聲音都快哭了,轉過頭對劉天明說,劉市長,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弄這事兒啊。

    劉天明說,你小子是我一步步帶上來的,這麼多年,老子連你的聲音都聽不出來麼?你今天趕快把你都幹了什麼說出來,否則你就是自掘墳墓。

    孫開志說,劉市長稍安勿躁,或許這中間真的有誤會。陳局長,你也別害怕,我問你一個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陳鎖抹了抹頭上的汗,對孫開志說,書記,您儘管問,我要是有一句說謊的,我出門就讓車撞死。

    孫開志笑了笑說,你回答我,麋鹿到底是哪裡來的?

    這句話就不一般了,孫開志不問麋鹿到底是不是你買來的,也沒問麋鹿到底是不是野生的,而是選擇了第三個問題,麋鹿是哪裡來的,這中間蘊含了一個前提,那就是孫開志已經不相信這件事跟陳鎖沒有關係了,他想要知道到底是誰與陳鎖合謀了這件事。

    陳鎖怎麼可能聽不出這句話的背後是孫開志已經對自己喪失了信任,再結合剛剛劉天明的怒吼,陳鎖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整個常委會已經相信了網上的那些誣陷。他想辯解什麼,卻忽然之間不知道如何說。他不可能說自己沒有動機,畢竟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林業局,也就是自己。

    就在陳鎖猶豫如何回答的時候,劉天明說,你也別在這裡編了,跟你通話的宋老闆是誰?叫什麼?幹什麼的?

    陳鎖真是害怕劉天明發怒,此刻他手腳

    冰涼,也不顧的什麼哥們義氣了,對劉天明說,他叫宋祖,是耀祖木材廠的經理。

    

    劉天明又冷哼了一聲,陳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答錯了,自己回答了這個人是誰,那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的確跟這個人通過話。雖然這份錄音陳鎖從來不覺得自己說過,但是他第一次聽到錄音就知道那是自己在跟宋祖說話,結果剛剛讓劉天明嚇到了,幾乎下意識地說出了宋祖的名字。

    陳鎖的臉白了,他驚慌失措,剛剛自己顯然已經變相承認了這份錄音是真的,他不期望別人聽不出這個隱含之意,畢竟所有在這裡坐的人都是一步步走上來的,聽音知意,見人懂心,若沒有這最基本的本領,也不會在如此複雜的官場中居於如此高位。

    陳鎖急忙說,我認識的宋老闆就一個,就是他,但是這個錄音我從來沒說過,真的沒有。

    劉天明沒有理陳鎖,而是轉過去對李明宇說,抓起來。

    李明宇點了點頭,拿起電話說,耀祖木材廠,宋祖,抓起來。

    說完這些話,李明宇身旁的那個女孩對李明宇說了兩句,李明宇點了點頭,女孩拿起筆記本,站起來向所有人敬了個禮,一聲不吭地走了。

    劉天明盯著李明宇,李明宇說,經過初步鑑定,聲線音調吻合,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此事事關重大,需要進一步核實,我已經讓人帶去省里做進一步檢查了。

    劉天明又猛然一拍桌子,對陳鎖說,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陳鎖徹底傻了,他真的不清楚這個錄音是哪裡來的,他曾經抱過希望,既然這個錄音不是自己說的,一定過不了檢驗這一關,到時候鐵證如山自己就可以脫身,但是現在居然證明了這個聲音是自己的,自己究竟在什麼情況下說這種昏話?難道自己真的找人買過麋鹿麼?

    陳鎖徹底地迷住了,他站起來想說什麼,可以所有的話都說不出口,他用力地揮舞著自己的手臂,妄圖解釋,但是所有人都冷冷地看著自己,如同看著一個小丑在演戲。

    他覺得天暈地轉,胸口如同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了下去,他用力地嘶喊著,忽然眼前一黑,轟然倒地。

    看到陳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劉天明說,你再演戲也救不了你,趕快給我滾起來。

    但是陳鎖沒有回應,他在地上抽搐著,白沫順著口角流了下來。孫開志站起來看了看,對劉天明說,還是打120吧。

    話音剛落,已經有人撥了過去,劉天明對一旁的李明宇說,給我看緊了,死了跑了都算你頭上。

    李明宇點了點頭,過了十多分鐘,120急救車開進了政府大院,陳鎖被抬上了車。這時李明宇手機響了,他聽了一下,轉過去對劉天明說,宋祖已經抓了。

    劉天明點了點頭,這時孫開志從背後走了過來,拍了拍李明宇的肩膀,對李明宇說,把陳鎖看好了,千萬不能出事。

    李明宇急忙說,絕對沒問題,這一點請書記放心。

    看著孫開志的背影,李明宇的心裡十分的不是滋味,剛剛劉天明跟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能聽到,為什麼孫開志還要重複這句話?他想要對自己說什麼?是不是在警告自己,自己這個政法委書記應該聽的人是他這個黨口的一把手,而不是劉天明?

    是讓自己站好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