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投訴無門

    人,無論什麼時候小心點總是沒錯。

    劉亦東正處於這種階段,雖然他在與陳鎖的這場你死我活的鬥爭中有著優勢,但如果不小心,下一秒可能優勢就變成了劣勢,甚至變成自己葬身的根源。

    陳鎖恰恰是這樣,在他最得意的時候,在他以為自己權色兼收的時候,卻因為他的好色讓所有的計劃全部敗露,更留給了劉亦東扳倒他的證據。

    劉亦東可不想如同陳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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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仔仔細細地聽著,敲定每一句話都沒有大的破綻,每一句後面的背景音都是完美的。

    最後他舒緩了一口氣,又一次按下了播放鍵。

    與以前不同的是,劉亦東帶著一種享受的表情,慢慢地聽著自己完美的作品,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勝利。

    「兩頭麋鹿能花多少錢?」陳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憤怒,沒有人知道是什麼讓他憤怒,恐怕是因為對方漫天要價,也可能是對方在推諉。

    「不就是錢的事麼,多少錢說個數。」陳鎖很急迫,有著一種勢在必得的氣勢。如果第一句話還讓人對陳鎖的憤怒感到疑惑,那麼這句的語氣很好地表達了他剛剛為什麼憤怒,對方顯然不想替陳鎖辦這件事。

    「這兩頭麋鹿我有用,你懂什麼,讓你做事就趕快做,我還是那句話,不就是錢的事麼,多少錢說個數,你不出我出,是不是,宋老闆。  」對方顯然在詢問究竟要麋鹿幹什麼,但是陳鎖沒有說,而是再一次地威脅了對方。一個林業局長要麋鹿幹什麼?這的確是大家應該問的一個問題。

    「你這麼說還是個人話。我可告訴你,我這個林業局長不是白乾的,這麼多年我給你多少東西,你自己心裡有數。你幫我,將來我升官發財大家一起;你不幫我,我要是倒霉你可跑不了。」對方妥協了,陳鎖很滿意,他對自己將來升官發財有著很大的把握。而且陳鎖的這句話也有玄機,這麼多年我給你多少東西,作為一個公務員,陳鎖是沒有權力給對方任何公家的東西的,如果是私人的,恐怕也沒有人會如此大方,將自己家的電視搬出去給別人?說出去也沒有人信。如果有人追究,這句話只有一個意思,以權謀私。

    劉亦東在腦海里演練著對方在如何回答,他將自己假設成為與陳鎖正在通話的那個人,陳鎖在向自己要麋鹿,自己很為難,為什麼?這是重罪,只要這個就可以解釋了。但是自己與陳鎖有利益瓜葛,用陳鎖的話說,這麼多年給了你這麼多東西,你就應該替我做一些事。最後我妥協了,幫著陳鎖搞定了麋鹿。

    劉亦東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他從不同的角度出發

    ,一會兒以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人的身份去聽這個錄音,一會兒以一個多年警察的身份去聽這份錄音,一會兒以一個主管領導的身份去聽這份錄音。

    

    無論那一種角色,最後劉亦東都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這份錄音完全可以讓人聯想到南山忽然出現的麋鹿。

    現在就需要想陳鎖的動機了,如果動機不對,那麼陳鎖完全可以抵賴。

    林業局長,珍稀動物,政績。

    其實還真沒有什麼可說的,單憑麋鹿出現之後,給山南市的林業系統帶來多少榮譽這方面來看,就可以確定陳鎖是直接受益者,也就是說他有著最大的動機去搞這件事。

    確定了證據準確無誤,劉亦東開始思考下一個問題,那就是渠道。

    劉亦東第一個想法是跟陳鎖一樣,匿名將他舉報,讓省紀委過來查麋鹿事件。

    但是他又意識到不妥,這是一件醜聞,而且麋鹿對於山南市乃至他州省整個林業部門影響巨大,參照省紀委對南山大火事件的處理態度,劉亦東覺得很有可能會被壓下來。雖然現在麋鹿跟核電站起了衝突,但是核電站未必能真正地落戶南山,麋鹿卻是實打實地出現在了南山,對於他州省來說現在是有著一個榮譽的,你如果讓它將榮譽變成醜聞,然後再去將所有的籌碼壓在難度極大的核電站審批上,出於起惡劣影響與不確定收益的考慮上,任何一個領導都未必會傾向將事情鬧大。

    但是不鬧大就沒有效果,劉亦東與陳鎖現在是在競速,誰慢誰就死。

    劉亦東的第二個想法是直接交給市委,對於市委來說,核電站顯然很重要。首先劉亦東無法解釋來源,其次雖然他可以匿名,但很容易被人誤解為誣陷,再處於與省里領導一樣的考慮,直接壓了下去。

    劉亦東有些發懵了,他除了向上訴求,沒有其他任何的渠道。

    但是上面的態度很難揣測,劉亦東根本不清楚孫開志與劉天明現在對於核電站與麋鹿之爭有什麼看法,他只能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假設自己坐在了他們的位置,自己會如何處理?

    思前想後,劉亦東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這樣程度的醜聞,足以影響任何一個主管領導。這在中國是有先例的,華南虎事件活生生的教訓還擺在所有人的眼前。

    劉亦東傻了,電腦里還在循環播放著陳鎖的錄音,語氣中充滿了譏諷。仿佛在對劉亦東說,即便你知道又能怎樣?來啊,來搞我啊。

    而那些劉亦東這些天無比熟悉的言語彙聚變成了四個字,一起跳躍在屏幕上,對劉亦東猙獰地喊道:「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