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世界?」,潛龍生不禁皺起眉頭。
他道:「何為心象世界?」
白晞道:「我修為崩了,看似我口口聲聲稱自己為本體,實則我根本分不清自己是本體,又或是鏡像。」
「所以我便成了雙眼化作灰色,不停詢問他人的白皮子。」
莫悶心一副心急模樣,不忍白晞被千夫所指:「這位大人,您修假都修到這份上了,怎會修為說崩就崩了呢?」
此話一出。
紙道人,黃時雨,潛龍生,皆默默將目光對準某位腦後長了三圈光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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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晞神色無奈,接著道:「道生一途,一步都是錯不得,錯了便再也回不去了。」
「之後的我,永遠都將是那個白皮子模樣……」
潛龍生打斷於他:「所以,你是想將我們永遠留在此地,永遠留在這一片真假不分,沒有任何意義的所謂『心象世界』中?」
白晞搖頭:「我只是以你們為筆,共同編織『心象世界』而已,並未說過,要將你等永遠困在此地。」
「其……其實這裡也還不錯啊!」,葉綰小聲嘟囔一聲,「啥也不缺,真挺好的!」
「住嘴!」,潛龍生目光如刀,回頭怒喝一聲。
「此地雖好,卻是沒有任何意義,終究不過牢籠而已,如各位之恩怨情仇,之追求,之努力,之堅守!」
他又望向李十五,字字珠璣般道:「如你口口聲聲的種仙觀,口口聲聲的師父乾元子,在這裡皆是不能體現!」
「這裡看似美好,卻終究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根本無任何意義而言。」
這時。
只聽紙道人開口:「白晞,你所謂的『心象世界』,應該快編織完成了吧!」
白晞點頭:「差不多了!」
紙道人:「然後呢?」
白晞:「然後啊,我或許會成為這片世界的『天』。」
紙道人十根紙手指輕輕摩挲,又道:「你成為『天』,我等則成為棲居這片世界的生靈,陪你……永遠墮落在這片沒有真假的地方?」
白晞沉默片刻,眼眸中終是泛起一絲漣漪:「不,不是墮落,說不定你們能出去的!」
紙道人搖頭:「假修不可信,一個瘋了的假修更不可信。」
卻是這時。
雲龍子嗤笑一聲:「聽你們說話磨磨唧唧,簡直同九十歲老大爺上妓院似的……磨磨蹭蹭!」
「要我說啊……」
「那你別說了!」,潛龍生又是一座大山砸出。
同時還有紙道人一箭,白晞也跟著點出一指,三者手段接二連三落在雲龍子身上,場面頓時清靜不少。
白晞道:「你們沒那個本事,來阻止我的,所以還是聽我的吧!」
也是這一刻。
只見他緩緩升入夜空之中,渾身散發出一種恢宏而又虛幻之氣息,且隨著他張開雙臂,似有數不清山川河流、蟲魚鳥獸、無數生靈的影子在他雙眸中閃現而過。
「他……這是作何?」,卦修鳴泉問。
紙道人答:「自然是準備成為這裡的『天』!」
鳴泉一愣:「真的難以阻止?」
紙道人搖頭:「這裡一切,為他所主導,如何阻止?」
此時此刻。
不止在場眾人,甚至所有進入這裡的生靈,哪怕他們隔著重重距離,都是能看到白晞那一道身影,似明白這裡的『天』要誕生了。
「真……真出不去了?」,賈咚西嚎啕痛哭,他一個勁兒的抹著眼淚,「我多年如一日,掙了那麼多的功德錢,可都還沒花出去呢!」
葉綰跟著低頭輕嘆:「唉,我還沒去過山上呢,不過這裡也挺好。」
然而這時,驚變起。
只見李十五竟也開始升空,且與白晞身影平齊,且他腦後三道光輪愈發璀璨,在夜空中映照出萬千符文流轉。
他似……也在被這一方世界所承認。
且在同白晞一起,搶奪這方世界之歸屬權。
如此一幕,全場皆一副錯愕之色。
「為……為何如此?」,鳴泉抬頭望著上空,怔聲問道。
卻聽妖歌大笑一聲,目中異彩連連,篤聲道:「因為他善啊,這『天』必須他李善蓮來當!」
紙道人、潛龍生則是對望一眼。
「我一直覺得,他腦後這三道光輪極怪,且莫名不順眼,只是一直熄它不掉。」
「潛某看過一本古籍,這似乎……是一種境界!」
「他磕丹藥磕出的境界?是什麼?」
潛龍生抬頭注視著那道身影,雙眸眯成道縫兒,緩緩吐出三字:「天道境!」
此刻天穹之中。
李十五,白晞身上那種代表『天』的恢宏氣息,已然是在伯仲之間,難以分出個高低出來。
白晞笑得無奈:「十五啊,又是你!」
「只是一界不可能有二『天』,既然如此,就將抉擇之權利,交給所有進入此方天地之生靈吧,讓他們選擇,我們究竟誰該成為這裡的『天』!」
李十五並不說話,只是在腦後三道光輪襯托之下,愈發慈悲起來。
也在這時。
正如白晞所言,一切進入此方世界之生靈,心中都是生出一種明悟,他們能決定誰才是『天』。
「我必選善蓮!」,妖歌不假思索。
紙道人,潛龍生,賈咚西,葉綰……,他們都是選了李十五,且選擇方式極為簡單清晰,心中承認即可。
「姑……姑娘,你呢?」,葉綰小心翼翼問道。
黃時雨答:「我不選!」
而除了他們之外,那數不清生靈,絕大多數同樣選擇了李十五,因為看著他就覺得他像『天』。
唯有古傲,他猶豫再三之後。
依舊選擇堅持本心,毅然決然怒吼:「我選……白晞大人!」
終於,一切塵埃落定。
白晞無奈道:「十五,還是你贏了!」
卻見李十五面上一切笑意、和善、慈悲瞬間消失,以『天』之威嚴,將話聲響徹所有生靈耳中:「我為『天』,既然如此,爾等就永遠留在這裡,別出去了吧!本『天』好不容易讓外界天下皆『白』,又豈能容你們……出去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