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一箭,一雷

  「呵,你們這群小道士,今夜怕是死定了!」

  女修目中冰寒,在猴七說出衝撞她那句話後,這些小道士今日都得死,一個也不能留。

  為首丹鳳眼男子目光微凝,聲線愈寒:「小道士,這裡究竟是何地?若是敢隱瞞一句,今夜吾剝了你等身上人皮!」

  然而李十五等人,卻對一切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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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圍著一塊空地,不停噓寒問暖,個個一副孝子賢孫模樣,那叫一個諂媚到了極點。

  李十五:「師父,今兒個天上無星無月,肯定是星星月亮嗅到您身上仙氣,不敢與您爭輝,全躲起來了。」

  花二零:「師父,您老人家腳冰,一會兒將腳放徒兒胸口,徒兒給您暖著……」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帶起一道道笑聲在昏沉夜色中迴蕩,偏偏他們皆朝著一處空地行禮,場面滑稽的同時,亦是顯得格外詭異。

  一位女修忍不住道:「這些人,莫非全是些瘋子,是些不知哪裡來的痴傻貨,在這兒裝神弄鬼?」

  身後,一位個子稍矮男修打著哈欠,隨口一聲:「區區凡人爾,哪怕他們是食人的兇徒,在我等面前也不過圈養的豬羊,可是會掀起哪怕一絲浪花?」

  他想了想,接著道:「世間之大,唯有一個道理,那便是四個字……以力壓人!」

  「還記得我等來時,遇到過一小小乘風舟,上面一金丹修士馱著滿舟酒釀,卻是被我等身下大船掀得人仰馬翻,酒漿侵翻滿舟,他可敢怨一句?可敢攔我們一下?」

  「還不是如一條無力之弱犬,只能癱軟在那乘風舟上,眼巴巴目送我等揚長而去,這就叫做以力壓人!」

  男修搖了搖頭,神色愈發不屑:「聽說那小小乘風郎,最後居然尋了一處歪脖子老樹,自己上吊死了。」

  他嗤笑一聲:「就是打翻酒罈而已,道心竟然這般不穩,活該他死!」

  丹鳳眼男子點頭:「話雖如此,不過我等明明在拜壽,所住是一塵不染之宮闕亭台,往來有曼妙仙娥為伴,怎會陡然間到了這腌臢荒野?」

  「事出有異,還是謹慎一點為妙。」

  說罷,又是盯著李十五他們,目光一睥:「你們,究竟哪兒來的?」

  另一女修卻突然開口,手指著道:「你們看,這個小道士有一絲熟悉樣,有些像昨夜那個贏了兩百功德錢的。」

  「不對……應該不是!」

  「昨夜那人修為不可窺,望他一眼就心裡一陣發毛,不是這凡人小道士可以比的。」

  此時的李十五,一張臉黑黃乾癟且飽經風霜,甚至有各種荊棘撕扯出的疤痕,堪稱已經完全脫相,非異常熟悉者難以甄別。

  卻見他突然跪下,哀求道:「師父,這些人在害我,他們故意害我啊!」

  「徒兒從未見過他們,真不知他們為何覺得徒兒熟悉的,師父你千萬信我!」

  史二八跟著跪地,朝一處空地求情道:「師父,咱們今兒個見的生人,簡直比一輩子都多,他們不會真是同咱們搶仙緣的吧!」

  丹鳳眼男子目光愈冷,面色也隨之愈發不善:「一群山野瘋癲,將我等當傻子哄騙是吧?」

  「你們師父,呵呵,你們真有師父嗎?在哪裡?為何我不可見?」

  四野驀然一靜,周遭蟲鳥瞬間噤聲,就連本就渾沉的夜色,也變得更加黯淡無光。

  猴七咧嘴一笑,朝著這行人狠狠做了個抹脖動作。

  「咳咳!」,只聽一道類似老人的沙啞哮喘聲響起,偏偏聽在耳中極為年輕,「這人老了睡覺本來就淺,卻還有人趕著上門來打擾,讓老道覺都睡不安穩。」

  『李十五』雙眸如一隻殘忍老貓,陰惻惻盯著他們,又道了一句:「還有啊,你們居然打翻棺老爺的血碗,把徒兒們晚上吃食攪和得稀爛。」

  「哎,老道帶大的徒弟,何時輪得到外人來欺負了?」

  丹鳳眼男子覺得自己看懂了什麼,似笑非笑道:「原來如此,你這既當師父,又演徒弟的,偏偏演技極佳,放到戲樓子之中高低是個角兒。」

  卻是下一瞬。

  一根血紅箭矢帶著拖尾從遠處疾馳而來,好巧不巧,釘在男子胯骨之上,這一箭非射在致命處,只是上面那種湮滅之力,瞬間讓他修為化作一空。

  十里之外,另一處山頭上。

  九隻紙人正圍成一團,個個急得露出囧字眉,不停走來走去,其中一隻手持紙弓,摸了摸後腦勺,有些尷尬道:「我只是想用紙人羿天術試試,看能不能破開這天,也不知剛剛一箭落哪裡去了。」

  同一時間。

  丹鳳眼男子目光驚駭欲絕:「這……這一箭究竟自何處而來?為何有這般大威勢?」

  他強忍住心中驚悚之意,朝著身後一行年輕男女怒道:「趕緊殺了這些人,再尋一地幫我療傷恢復修為……」

  只是他話未講完,只見一道水缸粗的銀白雷霆之柱,從漆黑天穹中毫無徵兆陡然降臨,且直接炸落在這一行人中央。

  瞬息之間,在場三十位年輕男女渾身布滿電弧,一身修為更是被廢得徹徹底底,口中哀嚎驚恐聲不絕於耳。

  『李十五』手持柴刀,如劈柴一般深深砍在丹鳳眼男子臉上,又抬腳將他死死踩在腳下,另一隻手則是如鉤如鉗,活生生將他兩隻眼珠子給剜了出來。

  陰戾十足道:「說說吧,你們是不是來搶老道種仙觀啊?」

  另一邊,猴七手持一把菜刀將一名女修喉嚨割開,從嗓子眼中剜下一塊血淋淋肉來,又放在鼻子前使勁嗅了嗅。

  尖嘴猴腮道:「你們聞聞,這也不騷啊,為何她一講話就騷里騷氣的?」

  ……

  外界。

  一尊山官面上被雲霧繚繞,此刻正盯著自己手掌一陣出神。

  只聽他道:「我等之前嘗試過那麼多攻勢,皆穿透不進去分毫,可為何剛剛,我掌下好似有一絲雷進去了!」

  與此同時。

  另一邊。

  古傲早已遠去不知多少萬里,依舊不敢停留絲毫。

  他面上帶著喜意,只覺得拂面的風,在遠離李十五後都是有些甜滋滋的。

  口中更是吟誦道:「猛虎伏草,非不如犬,潛龍在淵,非不能飛,原來退步……才是真正的向前。」

  只是下一瞬,他腳下劍光突然停頓下來。

  只因在他身前,是一名身著天青道袍的男子,偏偏他的一雙眸子,是一種宛若沒有任何生機的絕望灰色,讓人一眼望去,渾身忍不住亂顫,心中一片惡寒。

  「前……前輩,敢問您尊姓大名?」,古傲俯身艱難一禮,渾身更是抖若篩糠。

  男子卻是詭異靜止在那裡。

  忽然,一雙灰色眸子死死盯著古傲,腔調說不出的古怪刺耳:「你看我像白晞本體呢,還是像白晞鏡像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