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有客上門

  李十五拖著沉重腳銬,且腳底板滿是皸裂甚至不停流著膿水,每一步都走的十分難受。

  偏偏他動作小心翼翼,不敢帶起一丁點兒響聲,似怕驚擾到什麼。

  幾位師兄弟相視一眼,依舊史二八低聲開口道:「十五,師……師父呢?」

  李十五望著不遠處那個極為簡陋,僅由幾塊木頭和褪色舊布搭起來的帳篷,喉嚨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別出聲,師父剁人剁累了,剛進帳篷里休息,千萬別打擾到他。」

  眾人頓時一副瞭然神色。

  唯有帳篷里的花二零聽到這話後,身軀瞬間緊繃,渾然沒有之前的鬆弛,甚至有些瑟瑟發抖。

  可明明,帳篷之中空無一人。

  「二零,別把師父驚到了。」,李十五壓低了聲,極為小心提醒。

  接著長鬆口氣,一副劫後餘生之色:「白日之時,師父柴刀差一點就把我給剁了,他那刀鋒都挨著我鼻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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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道了一句:「二八,你白日裡幫我求情,謝謝了。」

  「只是那會兒趙四死的時候,他祈求著我救他一命的,唉,怎麼救得了嘛!」

  乾柴噼里啪啦作響,火堆也越燃越旺,火光映照之中,一群衣衫襤褸小道士皆低著頭,神色晦澀不明。

  史二八道了一句:「咱們,只有十一個了。」

  李十五卻道:「趙四被剁了腦袋後,咱們明明還有十二人,為什麼是十一個?」

  史二八身形一個不穩,眼神中慌亂一閃而過:「是……是十二個,我有些餓暈了,連數都不會數了。」

  只是其他師兄弟都心裡清清楚楚,他口中的十一個,是沒有把李十五算上。

  「十五,你快瞅瞅,棺老爺莫不是生病了?」,劉十六趕緊岔開話,「它平日裡,可是沒這般饞的。」

  李十五打量一眼:「棺老爺怎會害病?除非害了貪心病,它是不是平日裡血饅頭吃多了,撐住了,要不咱們先餓它個幾天?」

  史二八趕緊打斷:「師父吩咐餵它的,你不要命了?」

  猴七卻是兩眼瞪成個鬥雞眼:「十五你瞅瞅,這蛤蟆眼神咋這麼奇怪呢?它是在怨你還是在怕你。」

  「餓了,蒸饅頭!」,關三憨聲依舊。

  李十五望了一眼:「才蒸上不久,還沒上氣兒,得先等等!」

  夜色,愈發深沉。

  篝火堆旁的眾人,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扭曲且模糊,竟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詭譎之感。

  「嘿,白日裡那些傢伙究竟是什麼人?」,猴七滿眼喜色,直接躺在地上,「你們瞅瞅,這袍子蓋在身上竟然一點風都不透,可勁兒暖和。」

  李十五望了一眼:「你閨女呢?」

  「喔,差點忘了!」,猴七連忙起身,將火堆上烤著的一根嬰屍杖取下來,嘿嘿直笑:「我閨女就是皮實,這都烤不熟。」

  「閨女乖,爹給你暖手手。」

  說完,又是架在火堆上烤了起來,且他還忍不住拌了拌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饅頭出籠了,十五,去打點人血!」,曲十吆喝一嗓子。

  「好!」

  李十五提著把坑坑窪窪,手柄缺了一塊菜刀,便是動作極輕的走到另一邊去,他清楚看到,白日裡那十一個卦修,已徹底爛在地上,肉泥不分。

  「唉,這怎麼取血啊!」

  他念叨一聲,又朝著那處帳篷望了一眼,而後默默走到趙四那一具無頭屍體前,手持菜刀就是開膛破肚,取對方胸口那一團不曾散去的心頭血。

  「呱……」,棺老爺時不時叫上一聲,似蛙鳴一般,同周遭風聲蟲聲混作一談。

  倒是它一雙綠豆小眼,竟然各呈一個彎彎的月牙狀,似發自心底的,覺得今夜可真是個好日子。

  不多時。

  一鍋熱氣騰騰饅頭,一碗心頭血準備就緒。

  曲十道:「咱們人多,麵粉只夠吃三頓了。」

  李十五隨口一句:「吃吧,師父會弄來的,至於咱們,反正逃也逃不掉,若是不吃飽了,導致明兒個腿軟耽擱了尋仙。」

  「地上躺著的,可就是咱們了!」

  說完就是拿起一個饅頭蘸上人血,朝著棺李爺那早已張開多時的大嘴餵去,這饅頭雖是用白面做的,偏偏出鍋後一點不白,反而呈一種灰黃之色。

  「吃吧!」,李十五腹部響動如鼓,卻是依舊先緊著身前這一隻青銅蛤蟆。

  卻是下一瞬,一道劍光劈來。

  將饅頭劈成兩半,將血碗劈翻,將篝火劈砍的殘燼四濺,也將李十五等人劈得四仰八叉,皆一個身影不穩倒在地上。

  接著,一行年輕男女緩緩自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們皆衣著華麗,一副眼高於頂姿態,此刻全部蹙起眉頭,若打量路邊一根雜草般打量眾人。

  「呵,滿地碎骨肉泥,被開膛的無頭屍體,架在火堆上燒烤的嬰兒,用人血沾著饅頭。」

  「還有你們,一群不人不鬼被腳銬鎖住雙腳的小道士,還是凡人。」

  為首男子生著一雙丹鳳眼,身著一襲雲紋道衣,正目光睥睨盯著李十五他們。

  接著又輕嘲道了一聲:「嘖,倒是好一個荒山野嶺,好一群妖魔鬼怪啊。」

  身後一女子咬唇輕笑,目中眼波流轉,帶著媚意道:「小道士們,快給姐姐說說,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又為何在此地?」

  「還有這滿地血骨碎泥怎麼來的?以及你們用饅頭蘸血,又是在做什麼?」

  猴七咧著笑,一張尖嘴連牙都包不住:「師兄弟們瞅瞅,這死娘們講話真騷,老子想給她嗓子眼摳出來聞聞,是不是也是騷的!」

  李十五:「住嘴!」

  而後道:「咱們師父睡了,你們明兒個再來吧。」

  史二八也跟著應聲,他們沒功夫和這些人糾纏,是死是活在他們眼裡更沒這個概念,他們只想著好好睡上一覺,明日好有精力應對那個『師父』。

  哪怕饅頭被他們劈爛混在泥里,撿起來也是能吃的,在他們心裡,最重要的只有應對自己『師父』。

  忽然。

  李十五眼神一抖,朝著身後望去:「師……師父,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