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把年紀,竟是學小兒爭那口舌之快!」,豢人宗國師似在嘲笑。
李十五默默注視著一切,這些所謂的國師也好,日月星三官也罷,都他娘的不過一群嘴炮,只會幹杵在那裡,實則沒有半點作為。
不過他心裡敞亮。
知道他們所有人,不過是在等待大爻結出一個『果』,看是否能從中找出什麼變數。
此時。
只聽大長老仰天怒吼一聲:「各位教徒,可還記得我縱火教之教訓?」
「記得!」,五萬人之聲同時響起,個個震得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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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
「墨守者敗於規,縱火者勝於機!」
大長老點頭:「是啊!」
「我教之教條,按部就班的人生,往往會輸給那些敢在概率里縱火的瘋子。」
聽到這一句話,五萬教眾面上紛紛浮現一抹笑意,笑容極為真誠,似有感而發。
落陽眉眼彎著,一身湛藍道袍在眾人之中,顯得極為鶴立雞群:「長老,這一句話可是迷我久矣。」
「我也知道,『縱火』二字一出,只有兩個可能。」
「要麼燒出一條璀璨前路,要麼燒斷自己後路。」
「只是,那又何妨?我落陽……」
「轟!」,落陽從天猛墜而下,激起塵土漫天,在地面砸出一個大大人形深坑。
「聒噪!」,李十五面無表情,旁若無人般收回自己巴掌。
三長老不由嘆道:「十五,其實這落陽孩兒過去也挺悲的,只是比不得你,輸了千條家人之命……」
也就是這時。
大長老猛地轉身,一雙渾濁老眼隔著黑斗篷,死死注視著李十五。
「十五啊,你入我縱火教區區半年!」
「你可知,為何我縱火教此番開天,要讓落陽專程知會你一聲?」
李十五:「自然是,因為我善!」
只是下一瞬間。
十大長老和氣不在,而是呈合圍之勢,將李十五團團圍在中間。
大長老嘆了一聲:「十五,實話告訴你吧!」
「在我縱火教中,真的有盆火。」
「而我們每一個教眾,都代表著支撐這盆火燃燒的乾柴。」
李十五面不改色:「然後呢?」
四長老語氣暴躁道:「然後?」
「你小子入了我縱火教,便是代表那盆火中多加了一根乾柴,按理來講,這盆火會燃得更旺。」
他啐了一聲:「可他娘的,這盆火熄了。」
「我們又試著將你這根『柴』挪開,偏偏盆火又燃了,再將『柴』加進去,火又熄滅了。」
大長老搖了搖頭,說道:「這寓意著,若是有你在,我縱火教此次開天……必敗無疑!」
李十五依舊情緒不顯:「所以呢?」
大長老:「你是一根『壞柴』,為了不影響火勢,不影響此番『破冰』,自然得將你挪出去。」
李十五露出一抹笑意:「怎麼挪?」
大長老吐出兩字:「墮魂!」
只見十大長老,紛紛取下身上萬年不變的黑斗篷。
他們不是人的腦袋,竟然是一顆顆竹籃大的骰子腦袋,且呈現出一種血肉質感,仿佛由血肉擠壓蛻變而成。
骰子共有六面,每面一字。
生,死,緣,債,升,隕。
此時此刻。
十顆人頭骰子,就在脖子上不停旋轉著,帶起一種令人心驚膽顫的骨肉摩擦之聲,密密麻麻響個不停。
下一剎那。
十顆骰子腦袋停止轉動,而朝上的那一面,卻是一個『死』字,十顆骰子,十個『死』。
「墮魂!」,十大長老同時猛喝二字。
頃刻之間,一種仿佛能令一切沉寂的玄妙之力,從他們身上飄蕩而出,全部落在李十五之上。
隨之而來是。
李十五身軀輕微搖晃,仿佛風中一根殘燭,同時他眸光開始渙散,整個身子給人一種萬年老屍的死寂之感,仿佛早已死去多時。
大長老頂著一顆骰子腦袋,朝向李十五的那一面,銘刻著一個『緣』字,甚至還長著兩顆人眼,只是瞳孔亦是兩顆不斷旋轉的骰子。
他莫名一句:「十五啊,輸了千條家人性命,你也是個可憐人。」
「只是可惜,你擋我縱火教路了。」
「更是,擋了大爻億萬人族的路。」
見這一幕,天地間一道道身影皆是沉默。
終於。
豢人宗國師冷笑一聲:「殺區區一個元嬰後生,竟是讓堂堂十大長老,露出自己神話真身,是不是有些太過小題大做了?」
大長老搖頭:「不是!」
「為了今日,我等推演過多次。」
「如將十五一刀斬頭而死,可結果,縱火教依舊失敗。」
「又或是將他千刀萬剮,永遠鎮壓某地,結果仍是不變。」
「甚至想過散去他一身修為,再給他尋個媳婦成親,讓他一直活在渾渾噩噩之中,結果依舊是沒用。」
大長老幽幽一聲:「所以,也只有如此了!」
「那便是,賭上一局。」
「我們賭他李十五死,賭他李十五不會再妨礙我縱火教『破冰』。」
「如今看來,應該是賭贏了。」
另一邊。
落陽怔怔望著李十五那具屍身,眸光晃動不停:「我是不是,不該勸你入教的?」
「他……他……」,某道君口中斷斷續續,似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落下一句,「罷了,就讓他在這裡結束吧,就當本道君在這裡停筆了。」
黃時雨默默看著,一聲不吭。
「白晞君,我最近好像是見鬼了!」,日官臨川盯著白晞,「而我覺得那個鬼,長得有點像你!」
白晞側目:「日官,你說錯了!」
「是那隻鬼長得像我之鏡像,與我這個本體有什麼關係?」
百丈空中。
十大長老抬頭盯著血色天空,一副肅穆以對模樣。
大長老開口道:「有李十五這個插曲,此番我縱火教開天,可能會不太順遂。」
「只是!」
「所謂『縱火』二字,就是變不可能為可能!」
「一切,皆為大爻。」
「一切,皆為我人族。」
只見大長老手中浮現一方金印,上面銘刻八字:大爻永盛,人族無疆!
「白晞,你敢盜爻帝金印?」,日官臨川眼神冷得可怕。
白晞微笑:「你又錯了!」
「明明是我鏡像做的,你可不能將罪過強行扣在我這個本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