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破冰之始,道君之嘆

  天色微明。

  一張張泛黃紙畫隨著晨風,時而揚起,時而飄落,李十五置身於其中,低頭注視著身前一座小小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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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一夜了。

  「呼!」

  李十五長鬆了口氣:「這一下,這小妮子總該是徹底死透了吧,看你還如何糾纏於我!」

  「還有今日,是縱火教……」

  李十五抬頭望天,只見整個天空瀰漫著一種血色,就好似被潑上一層暗紅色油漆,似在冥冥之中預示著什麼。

  而他身上那道鮮艷血色狗影,依舊笑得歡實,笑得詭異,似在朝著地上那座小墳堆笑,朝著大爻億萬百姓笑,朝著世間萬物笑,也朝著他李十五笑。

  「唉!」,李十五緩緩低下頭去。

  口中喃喃一聲:「我只想弄死乾元子,甚至連我自己是誰都不再關心了,若是將來某天,我發現自己和他真是同一人,我會毫不猶豫將自己沉入無生深淵。」

  「可為什麼,一路所遇全是刁民,且都要害我呢?」

  下一瞬。

  他眼神變得漠然,身影如沙轟然而散,眨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

  棠城境內。

  這裡的天空,紅得仿佛被鮮血浸染過一般。

  千萬百姓,一位位修士,神算子,方堂,無臉男,季墨……,全部抬頭望著天空,面上隱約透著不安之色。

  也在這時。

  一道蒼老之聲,驀然間響徹整個棠城,更是響徹大爻三十六州境內,引得億萬百姓紛紛停下手中動作,朝著一個方向注視而來。

  「人族有病,大爻遇冰,今日我縱火教,當為人族治病,為大爻破冰!」

  「縱粉身碎骨,我縱火教徒,亦往矣!」

  聽著耳畔迴蕩之聲,李十五面無表情,口中念叨一聲:「一群痴心妄想瘋子,也妄圖翻天?」

  他尋著一個方向,奔襲而去。

  棠城以北,約莫百里處。

  這裡有一片連綿不絕矮山,最高不過五十丈,奇形怪狀像是被狗啃過似的,故有個糙名……狗啃山脈。

  「十五,你來了啊!」,大長老籠罩黑袍之中,見李十五到來,帶著笑腔寒暄一聲。

  「長老!」,李十五對著十大長老一一行禮。

  又道:「今兒個可是我縱火教『破冰』大事,咱們這選址是不是有些太過隨意了些,狗啃山?」

  他記得從前,縱火教選址可是極為講究。

  如願城,鼓神山。

  大長老搖頭笑道:「隨性而行,無需刻意,有時候說不定會更加順風順水。」

  此時此刻。

  縱火教五萬教徒,被一股輕柔之力托舉在百丈空中,他們依舊如從前那般,面容狂熱,眼神虔誠,似為此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同時。

  一道道身影開始顯化於天地間,他們氣息或如淵似海,或縹緲如煙,卻是無一例外,如那無上仙神俯瞰人間。

  這些人,自是大爻星官。

  甚至日官臨川,身影也出沒其中,屹立一眾星官之前,只是這位日官死死盯著白晞,跟個鬥雞眼似的,不知兩者間又發生了啥。

  「十五,所謂事以密成,言以泄敗!」

  大長老籠罩黑袍之中,滿是語重心長,接著道:「所以咱們縱火教此次破冰,才會如此倉促。」

  他語氣陡然間加重,帶著氣吞一切之勢:「我等就是要,讓大爻反應不過來,還要……讓咱們頭頂這『天』也來不及反應!」

  李十五眉心一挑,讓『天』反應不過來?鬧著玩兒呢!

  與此同時。

  一襲碎花白裙黃時雨,裙擺搖曳之間緩緩而至,站在一處亂花叢中,朝李十五方向望著。

  「時雨,又是破冰,又是破冰!」

  虛空之中男聲響起,帶著前所未有迫切之色:「本道君,一定要阻止這一切,絕不能讓『偽人』悲劇再次上演!」

  「胎動三聲,其名曰借!」

  「紙人……羿天術!」

  他咬牙切齒一般,似耗費全身心力射出這一箭:「縱火教匪徒,給我死來!」

  只是周遭一切風平浪靜,不起絲毫波瀾。

  「姑娘,你也會我族之術?」

  風華絕代紙道人,一襲雪白紙袍飄搖,從身後一步踏了出來,一雙細長紙眼眯著笑,就這般歪著頭注視著眼前女子。

  輕風起,拂動亂花搖曳,更拂起兩者滿頭髮絲後揚,這一幕宛若絕美畫卷。

  「前輩,你看我像是會嗎?」,黃時雨微笑與之對視,「還有前輩,你莫要與我挨得這般近。」

  「為何?」,紙道人話雖如此問,卻是依舊向右走了幾步,將距離拉得較開。

  黃時雨指著遠處空中,那一襲道袍如墨身影,笑靨如花道:「因為啊,他說你是刁民呢,我聽他的。」

  紙道人聞聲沉默。

  黃時雨又補充一句:「當然,他看小女子也是刁民,就是不知排名第幾刁了!」

  「畢竟在他心中,排第一的刁民永遠只有一個,那便是他的好師父,乾元子。」

  虛空之中,某道君男聲響起:「這位紙人前輩不必介懷,那李十五不過我筆下之物。」

  「寫得時候有些沒收住筆,所以就造成他性子極怪,令人髮指得怪,且我將他經歷也寫得極慘,以至於他……」

  某道君莫名嘆了一聲:「唉!」

  「若是我當時收一點筆,或許他日子會好過上許多,性子也不會這般的『嚇人』,真的可惜了。」

  一時之間,紙道人神色極為幽深。

  卻是下一瞬。

  一道沉悶之聲,猶如萬雷同時鼓動,響徹於這片天地之間,震得所有人莫名心頭一緊。

  「區區邪教,也配改天換地?」

  而源頭,卻是一位渾身籠罩薄霧的身影,隱約看到其身著白袍,頭戴紅帽,是豢人宗國師無疑。

  在他身後,胖嬰等一眾豢人宗修士赫然在列。

  「孽畜,你再鬧騰一個試試?」,胖嬰牽著一模樣十分怪異人獸,偏偏這獸的脖子上,掛著一把小小扇子,似是雲龍子那把祟扇。

  此刻。

  縱火教大長老,抬眸與之相對。

  「我教,一不胡亂殺人,二不以愚弄蒼生為樂,三不將人化獸,或吃或賣!」

  他似指的是卦宗,十相門,豢人宗。

  「誰正誰邪,公道自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