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接連相遇,黃時雨現

  棠城之中,燈火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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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處可見的海棠花樹,更是帶起陣陣幽香,隨著夜色一起流淌。

  「穀米子,柳青禾,田不慫!」,李十五念叨著三個名字,就這般淡然從他們身畔走過。

  隨著人流繼續前進數里。

  一位滿臉猥瑣氣老頭兒,正點頭哈腰招呼著往來之客,想攬人到自己身後妓樓之中嫖上一嫖。

  「這位爺,今夜裡有新妞兒,要不瞅瞅?」,他朝著李十五使勁瞅眼色。

  「你不是人,是祟,而且是無臉之祟,可稱之為無臉男!」,李十五直接戳破。

  「爺……爺……」,無臉男沒來由一陣兩股顫顫。

  然而李十五,已然走遠。

  城中燈火如織,他既熟悉,又覺得有些陌生,只在路旁隨意找了一處甜醪攤子,買上一小泥壇,用一根麥稈邊走喝著。

  「兄台,你這酒釀哪裡買的?」,一位翩翩俊朗公子,不過十八之齡,此刻朝著李十五俯首作揖。

  在他身後,還相伴一位清麗姑娘,似有些怯生,此刻羞紅了臉不敢抬頭。

  「二……二八?」,然李十五看到這張臉,卻是恍惚之間有些失了神。

  「兄台?」,這位公子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李十五道:「左拐三里,海棠樹下,一位銀髮阿婆支楞起了個酒釀小攤兒。」

  「謝過,只是兄台何名?在下覺得咱倆頗具眼緣。」

  「嗯!」,李十五點頭便走,並不回應。

  卻是沒走幾步,又與一精瘦如猴年輕人撞了個滿懷。

  對方忙低頭作揖:「對……對不起,真沒注意!」

  李十五抬手在他腦門上狠敲了一下,又將其手指一根根掰開,只見掌心之中是一根紅繩,這玩意兒他一直貼身存放。

  頓時沒好氣道:「好你個猴七,我自幼就覺得你要走歪路,如今果真在偷雞摸狗。」

  又訓斥一聲:「偷別人去,偷自己人干甚?」

  使得年輕人撓了撓腦袋,好一陣摸不著頭腦。

  李十五卻腳步未停,只抬手揮了揮,身影又是沒入燈火闌珊之中。

  並不是胡亂而行,而是他清楚記得,一些師兄弟們家在何處,畢竟白晞曾經給過他一份份詳細住址。

  如此刻。

  一個體態尤為高大憨厚年輕人,只穿著一件單薄汗衫,朝著一處酒樓之中不斷卸載著些什麼,累得滿頭大汗淋漓。

  「嘿,想成仙嗎?」,李十五蹲在一旁石階上,微笑打趣一聲。

  「不……不想,今年星官府邸惡氣池開放了,沒選上我!」

  李十五嘆了一聲:「唉,沒了乾元子,如今你倒是只剩憨了,另一個你可是憨中藏著精明,這都是被憋出來的啊。」

  這人,則是關三。

  李十五又是離去。

  今夜,他見到不少熟悉面孔,他們之命運皆悄然改道,如今都沿著更平緩的軌跡緩緩流淌。

  似沒有乾元子這個禍害,一切開始回歸最本來的模樣。

  「沒啥意思!」

  李十五輕語一聲,抬頭朝著夜空望去。

  他不想和這裡的人發生太多交集,也不想重新認識,哪怕聽燭,無臉男,白晞……之流,同樣如此。

  過去就過去了,他既不想重新拾起,也覺得沒那個必要。

  因為他漸漸認為,真的除他一切都是刁民,任何人都是,且沒有例外。

  李十五目光緩緩收縮成針,眼神也隨之化作一片漠然,只聽他道:「你,是怎麼忍住不殺他們的?」

  這並非他原話,而是出那座山城,一位雙眼開了『天門』的街頭卦子。

  「忍?我也不想忍啊!」,李十五話音在人潮中頃刻被淹沒,轉身大步朝著棠城之外而去。

  他不想在這所謂的『未孽之地』待下去了,即使這裡有太多熟悉面孔,他依舊不想。

  因為,他覺得見多了挺煩。

  匆匆之間,十數日這般過去了。

  某地。

  妖歌上下打量,露出驚疑之色:「胖娃,你多久進來『未孽之地』的?」

  「呸,妖某之前那些記憶明明是假的!」,妖歌猛晃了晃腦袋,震驚自己居然會在這裡見到胖嬰。

  「胖娃?」,胖嬰語氣不悅。

  不過瞬間又是化作一副笑臉,「原來是你們兩位啊,真是好久不見了,今日我做東,二位請隨我來。」

  胖嬰大步朝前,妖歌極為熟絡陪在一旁,至於雲龍子則是默默跟在身後。

  忽然之間,他又是偷摸打開祟扇瞅了一眼,只是白底扇面之上,依舊是四個隱約泛著血色大字……無人生還!

  「胖啊,咱這是去哪兒?」,妖歌露出追憶之色,「還記得幻境之中,咱們一起去尋不死人……」

  也是這時。

  三人來到一處僻靜峽谷之中。

  兩邊岩壁陡峭,且越往深越是狹窄,且伴隨著一種仿佛凝成實質般的腥臭之氣,滿地更是隨處散落的無名獸骨。

  「胖啊,這裡是?」,妖歌愈發納悶。

  胖嬰眼中和氣轟然消散,轉而化作一片冰寒,朝著峽谷深處吼道:「各位教中師兄,長老,來了兩隻好貨!」

  「你們瞅瞅能不能吃進肚子裡,若是不能,就化作人獸讓我拿去發賣,好換成壽元。」

  只見一位位身著白袍,頭戴紅帽身影出現,他們個個體肥如豬,滿臉肥膩和著凶光……

  與此同時。

  李十五已是離開棠城境內,他尋著自己記憶,在一片荒山野嶺之中,找到了一間無名泥瓦房,像是一座破廟。

  「黃紙妖!」,李十五輕輕吐出三字。

  他清楚知道,這破廟之中有一面黃泥牆,偏偏其本體是一隻黃紙妖,就連白晞鏡像都著過道。

  「各位大人,既然要讓這處未孽之地結出一個好的『果』,那麼李某,可是要用自己的方式來了。」

  「畢竟以你們之言,只需花開夠艷,可不會在乎爛根有多少呢!」

  棠城之中。

  十五道君一襲白衣不染塵,任由清風繞肩,繚繞耳畔,他注視著城中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一時之間,眼神竟然有些茫然。

  只聽他喃聲道:「時雨,這裡沒有師父,也根本沒有師兄弟……」

  只是這一次,再無女聲響起。

  卻有一道碎花白裙女子身影,從虛空之中一步踏了出來,裙擺似蹁躚之白蝶,正隨著清風不斷起伏,是黃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