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又遇比字,如此平凡

  岩漿翻湧,時不時沖刷而起,看得人一陣心驚膽顫。

  此時此刻。

  十大長老簡直如見至寶一般,個個猴急猴撩地湊上前去,將李十五給團團圍在中央,滿眼是稀罕之色。

  「好小子,賭修第一局輸了千條命,莫不是將全家人給輸完了,真是個有出息的,比咱們強。」

  「小友,事後哭沒哭,給咱說說,反正大傢伙兒都是這般過來的,誰笑話誰啊。」

  「你叫啥,還有家嗎?今後縱火教就是你家,千萬別拘謹……」

  聽著耳畔話語不斷,個個仿佛自來熟一般,李十五一時間極為不適應。

  落陽擠了進來,滿臉囧色道:「各位長老,他叫李十五,還有咱縱火教可是人人唾罵的邪教,能不能略微矜持一點。」

  某位長老一把將其給薅開:「落陽滾一邊去,今後縱火教沒你位置了。」

  另一位長老愈發熱切:「十五啊,可願意隨我縱火教破這大爻之冰啊,你且放心,我等所言『破冰』二字,是讓整個人族蛻變成全新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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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那時,我縱火教可就不是邪教了,而是整個全新人族的聖教……」

  李十五滿面笑容,同時不掩自己震撼之色:「破……破冰,全新人族,我也行嗎?」

  一炷香之後。

  一場別開生面宴席,就在這地下岩漿河畔展開。

  只見地上鋪開一張張焦黑獸皮,上面擺滿炙烤的獸肉與渾濁烈酒,一眾縱火教教徒席地而坐,岩漿熱浪撲面,也映得每個人臉上紅光跳動。

  「大長老,這裡就是咱們縱火教駐地?」,李十五滿是驚嘆之色。

  大長老籠罩黑袍之中,聲音之老邁,仿佛看盡滄海桑田一般,只聽他道:「這裡啊,不過是其中一處駐地罷了。」

  「你也看到了,縱火教青黃不接,除了咱們這些長老外,其他根本拿不出手。」

  「可整個大爻,那一尊尊星官,月官,日官,還有兩大國教,真不是那般好應對的,狡兔還有三窟,又何況縱火教?」

  大長老隔著斗篷,注視著李十五:「十五,你之際遇倒是神奇,自幼被『人妖』所擄,活在一片虛假幻境之中,卻也練就了一番好本事!」

  一位縱火教徒皺眉:「他一直活在幻境之中,那他怎麼修賭的?他輸得一千條家人之命又哪裡來的?」

  大長老道:「祟之莫測,言語難以概全。」

  「只是白晞星官已經查探過了,老夫不覺得,有人能在白晞手底下作假,所以十五自然可信。」

  李十五眼角輕微一抽。

  他心想,可若是作假的就是白晞呢?

  只不過,是人山那裡的白晞。

  而這場接風宴席,持續了整整一日。

  終了,三長老望著落陽道:「落陽,棠城境內輪迴妖蹤跡現,你去尋白晞星官,看能不能得到一件祟寶,其對我等破冰有大用。」

  落陽:「李十五,你去嗎?」

  三長老怒道:「趕緊!」

  「十五他修為超你不知幾何,這種事不需要他去做,你若是取不回來寶,自己就別回來了。」

  落陽悻悻一笑,垂頭獨自離去。

  外界之中。

  落陽一襲湛藍道袍,漫步於月下,整個人似有些恍神,只是手持一根隨手扯斷的樹枝,胡亂打著些花草。

  「想什麼呢?」

  無數顆金色微粒在他身旁融合,化作李十五模樣。

  落陽牽強一笑:「李十五,你此前說我輸了全家百口人性命?」

  「逗你的!」,李十五與之並肩而行,又道:「記住了,輪迴妖喜下棋,喜下棋戴盔,你得投其所好,這樣方能……」

  「明白!」,落陽眼神躍躍欲試,乘風沖天而起。

  李十五嘴角一抹笑意緩緩拉扯開來,其半張臉籠罩陰影之中,讓人看之不清。

  「沒曾想這縱火教,竟是這般好入的啊!」

  此時,夜幕剛合攏不久。

  李十五轉身之間,卻是來到了棠城。

  「舊景依舊,人非舊人。」,他望著斑駁古老城牆念叨一聲。

  而腦海之中回憶起的,卻是他和花二零迎著朝陽,如兩隻山間野猴兒站在城牆下那一幕。

  「前輩,您讓一讓!」,一道憨厚之聲從身後響起。

  回頭一望,竟然是兩個熟悉面孔,正抬著一架玉床堂而皇之準備進城,床上則是兩個呈『比』字抱住一團的老頭兒。

  李十五面色莫名黑沉起來。

  「來了啊,又來了!」

  「和曾經一樣,老子只要出現在何地,這大石小石兩兄弟就會抬床出現在哪裡。」

  「過來!」,他朝著兩兄弟勾手,示意跟著自己走。

  「前……前輩,咱兄弟倆是有些怪癖,喜歡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一些吸引人眼球之事,如抬老頭兒溜達,可不曾得罪過你啊!」,王大石忙解釋起來。

  李十五不理,只是拖著兩人進入牆角陰影之中,用手中之柴刀,將他們臉皮各剝開一半,又將他們胸膛剖開一點,伸指進去碰了碰兩人還在跳動的心臟。

  發出靈魂一問:「你們兩個,是不是想害我?」

  接著,又目光鎖定『比』字兩老頭。

  不久之後,李十五神色鬆弛下來。

  「你們走吧,這點傷勢要不了命的!」

  說完,又是給兩兄弟各塞了一個功德錢:「這玩意兒你們可能用不了,不過當個護身符吉祥物應該不成問題,畢竟是功德。」

  說罷,丟下滿是驚悚的四人,一步步朝著棠城之中而去。

  只是剛入城,走了不到一里路。

  就見一個滿臉痞氣青年,好似個街頭小混混一般,跟在一位白衣女子身後,打著口哨,花花舌道:「青禾,我娶你啊!」

  這人,則是田不慫。

  這片『未孽之地』沒有乾元子,他卻是依舊修了惡氣,也認識了柳青禾。

  「姑娘,吃碗餛飩?」

  街邊上,一位滿臉和氣的老頭兒掀開鍋蓋,帶起滿鍋白氣上涌,只是這一位,居然是穀米子。

  不過這裡的他,應該不叫這個名字。

  同樣,他也不曾經歷那恐怖十夜逃殺,不曾對乾元子心有執念,更不曾修戲之道生。

  而是如此平凡的,度過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