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結果

  雷恩·戴瑞是個驍勇的騎士。

  他能在戰場上面對刀劍面不改色,也能咬牙扛住烙鐵的灼燒。

  那只是一瞬間的痛苦。

  可剝皮不一樣。

  他一想到自己將要被當成動物般緩慢肢解,瞳孔中瞬間閃過一絲慌張和......恐懼。

  這一幕被巴爾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滲人的微笑。

  「一根手指的皮,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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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爾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徑直用剝皮刀刺破了戴瑞爵士的右手拇指的皮膚,順著指骨的輪廓,緩慢而精準地向上推進。

  「啊——!!!」

  伴隨著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戴瑞爵士拇指上的一層皮被硬生生剝離,露出了鮮紅的血肉。

  劇痛讓他渾身瘋狂抽搐,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

  「第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刺殺總督?」

  「呼...呼......」

  戴瑞爵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蟄得他眼睛生疼。

  他看著那把再次逼近的剝皮刀,心理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作為七神騎士的榮譽——

  戴瑞爵士不能說出那位大人的名字,更不能泄漏小伊耿的存在。

  但他需要拋出一些東西來停止這種折磨。

  而半真半假的謊言,往往最能騙人。

  戴瑞爵士眼珠只轉了一下,便想好了說辭。

  他強忍著疼痛,微低著頭,聲音虛弱地斷斷續續。

  「我......我說......」

  「我...我只是個流亡的騎士......」

  「我來里斯......本來是為了打探消息......和找點活干......」

  「繼續!」

  巴爾的刀尖懸在食指上方。

  「我在地下黑市......聽說了羅嘉倫總督在懸賞那條龍」

  「五十萬金幣.......」

  戴瑞喘息著,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草草講述了一遍。

  「我起了貪念......便聯合了幾個傭兵團.....想搶龍......」

  「但還沒來得及動手......羅嘉倫就倒台了」

  「其他傭兵團怕了,選擇退出......」

  「只有十指傭兵團那幫貪婪的蠢貨願意跟我繼續干......」

  「我們買通了車夫,獲得了新總督的出行計劃」

  「然後又威脅他和我們一起刺殺......「

  這些話都是真的。

  雷恩·戴瑞原本來里斯的目的——

  是遵循瓦里斯的吩咐,散布「瓊恩·柯林頓在里斯買醉而死」的謠言。

  卻沒想到竟意外得知了龍被孵化的消息。

  並且。

  羅嘉倫還在黑市懸賞,他趁機聯合了幾支傭兵團準備伺機動手刺殺。

  可他沒想到的是,局勢變幻的如此之快。

  短短數天。

  羅嘉倫倒台、幼龍主人成為里斯的新總督等等,這一系列的事情完全讓他措手不及。

  可當時。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也只好夥同十指傭兵團冒險一試。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此時,一直站在門口旁觀的喬拉·莫爾蒙,則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沒想到總督被刺殺,居然有這麼多的內幕。

  「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喬拉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他沒有聽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畢竟。

  在厄斯索斯,為了龍和五十萬金幣鋌而走險的亡命徒太多了。

  但巴爾卻並不滿意。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故事」

  巴爾用刀身拍了拍戴瑞爵士的臉,這讓他血肉模糊的手指一陣鑽心的疼。

  「但你還沒回答我,你是怎麼在重重封鎖下,逃到北部漁村的?」

  「誰幫的你?」

  戴瑞爵士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的內應是君臨那個太監的小小鳥,絕不能暴露。

  但戴瑞爵士又清楚地知道——

  如果不給出一個名字,這把刀會剝下他全身的皮。

  「我...咳咳......」

  戴瑞爵士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聲音變得微弱如蚊蠅。

  「是...是......」

  「是誰?」

  「啞...啞......」

  戴瑞爵士無力地將頭偏向巴爾那一側,似乎連吐出一個字都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啞什麼?」

  巴爾皺了皺眉。

  為了聽清那個名字,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戴瑞爵士的臉。

  「你再說一遍......」

  巴爾的耳朵貼近了戴瑞爵士的嘴唇。

  就在這一瞬間!

  原本奄奄一息的戴瑞爵士,雙眼突然爆發出如同困獸般的狂暴光芒。

  他並沒有說話,而是猛地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像一頭惡狼般,狠狠地咬向了巴爾的耳朵!

  「啊!」

  巴爾猝不及防,只覺得右耳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戴瑞爵士的牙齒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軟骨。

  死死不鬆口。

  見到這一幕的喬拉神情一驚,連忙上前,想要幫忙。

  可巴爾卻發出一聲怒吼。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猛力向前一揮,試圖推開這個瘋子。

  但戴瑞爵士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那把剝皮小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時,他鬆開了嘴,將頭迎向了那把刀。

  下一刻。

  伴隨「噗嗤」一聲,剝皮小刀不偏不倚,深深地刺入了戴瑞爵士的喉嚨。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了巴爾一臉。

  「嗬嗬......」

  戴瑞爵士盯著後退的巴爾,嘴角詭異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他在被抓到的那一瞬間,就心知自己肯定無法活著逃出去。

  與其遭受折磨而死,還不如像現在這樣乾脆自殺。

  用自己的命,換取永遠的沉默。

  「該死!」

  「這條該死的瘋狗!」

  巴爾捂著滲血的耳朵,氣急敗壞地踹了屍體一腳。

  「你沒事吧?」

  喬拉見戴瑞爵士已經咽氣,內心中升起一股惋惜的情緒。

  自逃離維斯特洛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如此具備騎士精神的人了。

  「沒什麼」,巴爾忍著疼痛回了一句,「可惜線索又斷了」

  他的眼神陰翳,內心忐忑不安。

  巴爾不知道該如何向謝爾比匯報。

  更不知道——

  謝爾比在得知後,會不會再次質疑自己的能力,進而逐漸拋棄自己。

  巴爾看了一眼喬拉,內心瞬間閃過種種思緒。

  但最後。

  他讓人稍微替自己包紮了一番耳朵,便和喬拉·莫爾蒙趕回了總督官邸。

  一個小時後。

  謝爾比在前廳會見了兩人。

  他望著耳朵滲血、故意買慘的巴爾,聽完了所有的審訊情報。

  而喬拉·莫爾蒙作為旁聽者,在巴爾講完後,也附和了一句。

  「這麼說,除了知道一個啞,還是什麼都不清楚?」

  謝爾比的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巴爾瞬間單膝跪地,「是我無能,沒能覺察到他是在故意求死,來掩蓋他在里斯的接應人」

  謝爾比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將巴爾審問出的「半真半假的口供」迅速拼湊。

  「流亡騎士.......見龍起意......買通車夫.......」

  謝爾比低聲複述著。

  片刻後,他看向喬拉。

  「莫爾蒙爵士,你也是流亡騎士。」

  「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

  喬拉恭敬地回答。

  「大人,在厄斯索斯,為了金幣連國王都敢殺的傭兵多得是。」

  「何況那是一條傳說中的龍。」

  「他的動機,確實符合那些亡命徒的作風」

  謝爾比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他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又將目光落在巴爾的身上。

  「你的傷沒事吧?」

  巴爾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沒什麼大事」

  「他受傷嚴重,力道較弱,只咬出了血」

  「回去讓醫師好好治療一下」

  謝爾比隨口關懷了一句,頓了頓,又道。

  「雖然他已經死了,但他能逃亡漁村,就說明那裡有人接應他」

  謝爾比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你回去後,暗中盯著那個漁村」

  「給我查清楚他在那裡接觸過什麼人,住過什麼地方」

  「特別是那些附和啞這個身份的人!」

  巴爾見謝爾比沒有責怪自己,心頭頓時一松。

  「是,總督大人!」

  他行了一禮後,和喬拉·莫爾蒙分別走出了總督官邸。

  等兩人離開後。

  謝爾比微微吐了一口氣。

  他心知再查下去,估計也沒什麼重大發現可言。

  「啞?」

  「流亡騎士?」

  「會是君臨的人嗎?」

  謝爾比腦海中閃過那個和善可親的太監,內心升起濃濃的疑雲。

  「看來巴爾是查不出什麼來了......」

  他的聲音中浮現一絲不甘和不滿。

  要不是手底下實在缺人,謝爾比又何至於要依賴羅嘉倫的人。

  「這件事,暫時到此為止」

  「接下來,要把重心集中到鍊金島上」

  「那裡才是我的根基啊!」

  如今。

  爭議之地的局勢晦暗不明。

  除了等待,謝爾比也不可能提前武力介入,發動戰爭。

  即使他想,議會也不會同意。

  所以。

  他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啟程前往鍊金島,看看那群科霍爾和密爾的工匠製造出來的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