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戴瑞是個驍勇的騎士。
他能在戰場上面對刀劍面不改色,也能咬牙扛住烙鐵的灼燒。
那只是一瞬間的痛苦。
可剝皮不一樣。
他一想到自己將要被當成動物般緩慢肢解,瞳孔中瞬間閃過一絲慌張和......恐懼。
這一幕被巴爾清晰地捕捉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滲人的微笑。
「一根手指的皮,一個問題」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巴爾沒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徑直用剝皮刀刺破了戴瑞爵士的右手拇指的皮膚,順著指骨的輪廓,緩慢而精準地向上推進。
「啊——!!!」
伴隨著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戴瑞爵士拇指上的一層皮被硬生生剝離,露出了鮮紅的血肉。
劇痛讓他渾身瘋狂抽搐,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
「第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刺殺總督?」
「呼...呼......」
戴瑞爵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蟄得他眼睛生疼。
他看著那把再次逼近的剝皮刀,心理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作為七神騎士的榮譽——
戴瑞爵士不能說出那位大人的名字,更不能泄漏小伊耿的存在。
但他需要拋出一些東西來停止這種折磨。
而半真半假的謊言,往往最能騙人。
戴瑞爵士眼珠只轉了一下,便想好了說辭。
他強忍著疼痛,微低著頭,聲音虛弱地斷斷續續。
「我......我說......」
「我...我只是個流亡的騎士......」
「我來里斯......本來是為了打探消息......和找點活干......」
「繼續!」
巴爾的刀尖懸在食指上方。
「我在地下黑市......聽說了羅嘉倫總督在懸賞那條龍」
「五十萬金幣.......」
戴瑞喘息著,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草草講述了一遍。
「我起了貪念......便聯合了幾個傭兵團.....想搶龍......」
「但還沒來得及動手......羅嘉倫就倒台了」
「其他傭兵團怕了,選擇退出......」
「只有十指傭兵團那幫貪婪的蠢貨願意跟我繼續干......」
「我們買通了車夫,獲得了新總督的出行計劃」
「然後又威脅他和我們一起刺殺......「
這些話都是真的。
雷恩·戴瑞原本來里斯的目的——
是遵循瓦里斯的吩咐,散布「瓊恩·柯林頓在里斯買醉而死」的謠言。
卻沒想到竟意外得知了龍被孵化的消息。
並且。
羅嘉倫還在黑市懸賞,他趁機聯合了幾支傭兵團準備伺機動手刺殺。
可他沒想到的是,局勢變幻的如此之快。
短短數天。
羅嘉倫倒台、幼龍主人成為里斯的新總督等等,這一系列的事情完全讓他措手不及。
可當時。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也只好夥同十指傭兵團冒險一試。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此時,一直站在門口旁觀的喬拉·莫爾蒙,則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沒想到總督被刺殺,居然有這麼多的內幕。
「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喬拉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他沒有聽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畢竟。
在厄斯索斯,為了龍和五十萬金幣鋌而走險的亡命徒太多了。
但巴爾卻並不滿意。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故事」
巴爾用刀身拍了拍戴瑞爵士的臉,這讓他血肉模糊的手指一陣鑽心的疼。
「但你還沒回答我,你是怎麼在重重封鎖下,逃到北部漁村的?」
「誰幫的你?」
戴瑞爵士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的內應是君臨那個太監的小小鳥,絕不能暴露。
但戴瑞爵士又清楚地知道——
如果不給出一個名字,這把刀會剝下他全身的皮。
「我...咳咳......」
戴瑞爵士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聲音變得微弱如蚊蠅。
「是...是......」
「是誰?」
「啞...啞......」
戴瑞爵士無力地將頭偏向巴爾那一側,似乎連吐出一個字都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啞什麼?」
巴爾皺了皺眉。
為了聽清那個名字,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戴瑞爵士的臉。
「你再說一遍......」
巴爾的耳朵貼近了戴瑞爵士的嘴唇。
就在這一瞬間!
原本奄奄一息的戴瑞爵士,雙眼突然爆發出如同困獸般的狂暴光芒。
他並沒有說話,而是猛地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像一頭惡狼般,狠狠地咬向了巴爾的耳朵!
「啊!」
巴爾猝不及防,只覺得右耳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戴瑞爵士的牙齒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軟骨。
死死不鬆口。
見到這一幕的喬拉神情一驚,連忙上前,想要幫忙。
可巴爾卻發出一聲怒吼。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猛力向前一揮,試圖推開這個瘋子。
但戴瑞爵士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那把剝皮小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冰冷的弧線時,他鬆開了嘴,將頭迎向了那把刀。
下一刻。
伴隨「噗嗤」一聲,剝皮小刀不偏不倚,深深地刺入了戴瑞爵士的喉嚨。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了巴爾一臉。
「嗬嗬......」
戴瑞爵士盯著後退的巴爾,嘴角詭異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是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他在被抓到的那一瞬間,就心知自己肯定無法活著逃出去。
與其遭受折磨而死,還不如像現在這樣乾脆自殺。
用自己的命,換取永遠的沉默。
「該死!」
「這條該死的瘋狗!」
巴爾捂著滲血的耳朵,氣急敗壞地踹了屍體一腳。
「你沒事吧?」
喬拉見戴瑞爵士已經咽氣,內心中升起一股惋惜的情緒。
自逃離維斯特洛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如此具備騎士精神的人了。
「沒什麼」,巴爾忍著疼痛回了一句,「可惜線索又斷了」
他的眼神陰翳,內心忐忑不安。
巴爾不知道該如何向謝爾比匯報。
更不知道——
謝爾比在得知後,會不會再次質疑自己的能力,進而逐漸拋棄自己。
巴爾看了一眼喬拉,內心瞬間閃過種種思緒。
但最後。
他讓人稍微替自己包紮了一番耳朵,便和喬拉·莫爾蒙趕回了總督官邸。
一個小時後。
謝爾比在前廳會見了兩人。
他望著耳朵滲血、故意買慘的巴爾,聽完了所有的審訊情報。
而喬拉·莫爾蒙作為旁聽者,在巴爾講完後,也附和了一句。
「這麼說,除了知道一個啞,還是什麼都不清楚?」
謝爾比的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巴爾瞬間單膝跪地,「是我無能,沒能覺察到他是在故意求死,來掩蓋他在里斯的接應人」
謝爾比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將巴爾審問出的「半真半假的口供」迅速拼湊。
「流亡騎士.......見龍起意......買通車夫.......」
謝爾比低聲複述著。
片刻後,他看向喬拉。
「莫爾蒙爵士,你也是流亡騎士。」
「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
喬拉恭敬地回答。
「大人,在厄斯索斯,為了金幣連國王都敢殺的傭兵多得是。」
「何況那是一條傳說中的龍。」
「他的動機,確實符合那些亡命徒的作風」
謝爾比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他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又將目光落在巴爾的身上。
「你的傷沒事吧?」
巴爾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沒什麼大事」
「他受傷嚴重,力道較弱,只咬出了血」
「回去讓醫師好好治療一下」
謝爾比隨口關懷了一句,頓了頓,又道。
「雖然他已經死了,但他能逃亡漁村,就說明那裡有人接應他」
謝爾比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你回去後,暗中盯著那個漁村」
「給我查清楚他在那裡接觸過什麼人,住過什麼地方」
「特別是那些附和啞這個身份的人!」
巴爾見謝爾比沒有責怪自己,心頭頓時一松。
「是,總督大人!」
他行了一禮後,和喬拉·莫爾蒙分別走出了總督官邸。
等兩人離開後。
謝爾比微微吐了一口氣。
他心知再查下去,估計也沒什麼重大發現可言。
「啞?」
「流亡騎士?」
「會是君臨的人嗎?」
謝爾比腦海中閃過那個和善可親的太監,內心升起濃濃的疑雲。
「看來巴爾是查不出什麼來了......」
他的聲音中浮現一絲不甘和不滿。
要不是手底下實在缺人,謝爾比又何至於要依賴羅嘉倫的人。
「這件事,暫時到此為止」
「接下來,要把重心集中到鍊金島上」
「那裡才是我的根基啊!」
如今。
爭議之地的局勢晦暗不明。
除了等待,謝爾比也不可能提前武力介入,發動戰爭。
即使他想,議會也不會同意。
所以。
他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啟程前往鍊金島,看看那群科霍爾和密爾的工匠製造出來的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