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官邸。
側廳。
陽光透過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喬拉·莫爾蒙靜靜地站在靠近門口的影子中，等待著總督的到來。
為了得到接下來的機會，他努力挺直著腰板。
但常年的流亡和生活壓力，壓得他那雙寬闊的肩膀微微佝僂。
在那些來來往往、穿著華麗絲綢的里斯官員和僕從眼裡，他就像一頭闖入孔雀群的笨重黑熊。
「放輕鬆，夥計。」
黑石傭兵團團長威廉·詹姆斯靠在一旁的窗戶上。
他像是看出了喬拉的侷促，笑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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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大人雖然年輕，但眼光毒得很」
「只要你有真本事，他不會虧待你的。」
「不過......」
威廉上下打量了一下喬拉，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昨天總督剛給你一筆錢，你怎麼這麼快就又過來找他？」
喬拉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真本事？
在維斯特洛，他的長劍曾飲過無數強盜的鮮血。
但在里斯，他的長劍甚至換不來妻子琳妮絲想要的一條絲綢裙子。
如果不是為了能夠儘快挽回自己的妻子，為了逃離試圖染指妻子的議員，喬拉絕不會在第二天就登門乞求一份工作。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北境的領主啊！
從來都是他安排別人工作，哪裡輪得到別人來指揮自己。
至少在熊島是如此。
「我的妻子無意衝撞了一名議員，所以......」
他話還沒說完，威廉便一副瞭然的模樣。
在里斯，得罪議員，基本上屬於重罪。
如果換做以前，大可以趁著議員還沒開始報復，率先乘船逃離里斯。
可現在。
距離刺殺總督雖說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但里斯的港口還在嚴密搜查，尤其是對外放行的商船。
贊諾斯的海軍把航道封得死死的。
喬拉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著一個嬌滴滴的貴族夫人逃離里斯，幾乎不可能。
「衝撞議員？」
威廉團長的臉色有些吃驚，同時還有些忌憚。
「究竟是怎麼回事？」
喬拉苦笑了一聲。
他剛想將自己昨晚聽到的，妻子那套聲淚俱下的說辭講出來，就聽見側廳外傳來一陣輕快而有力的腳步聲。
數息間。
一個銀金短髮、面容俊美近乎完美的少年邁步走入側廳。
他身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袍，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息。
赫然是謝爾比。
「總督大人！」
喬拉和威廉兩人立即向他問好，喬拉甚至笨拙地行了一個北境的撫胸禮。
謝爾比走到側廳的主座上坐下，然後才面帶微笑地掃視了兩人一眼。
「威廉團長、莫爾蒙爵士，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喬拉身上。
「難道他已經發現了妻子和歐莫倫的偷情？」
謝爾比心中暗道。
對於喬拉的到訪，他已經通過瑟蕾妮的情報，有所預料。
可他沒想到是，喬拉居然這麼快就來找自己。
而原本靠窗站立的威廉，也走到喬拉身邊，率先解釋道。
「總督大人，是莫爾蒙爵士找您有事」
他頓了頓，看了喬拉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同情。
「似乎......他的妻子衝撞了里斯的某位議員？」
話音剛落。
喬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總督目光，旋即接著解釋。
「總督大人，在我前往您的莊園之際，我的妻子擔任了歐莫倫議員的通用語教師......」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將事情經過如數告訴謝爾比。
接下來。
喬拉講述了妻子如何為了補貼家用而「被迫」接受工作，又如何在上課時遭到歐莫倫的「非禮」和「強迫」。
最後驚險逃脫。
如果有的選——
他寧願將這件事永遠沉在自己心中，永不向外人透露。
哪怕是假的。
這也事關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
可惜......
而喬拉沒注意到的是，在自己講述過程中，謝爾比的眼神逐漸奇怪起來。
也難怪他如此。
要是按照喬拉·莫爾蒙所言。
他的妻子琳妮絲·海塔爾純潔得就像一朵盛開在淤泥里的白蓮花。
整件事，完全是崔格·歐莫倫色慾薰心，企圖沾染琳妮絲。
而這位海塔爾小姐則是一位堅貞不屈的烈女。
如果不是看過原著。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琳妮絲在畫展上和歐莫倫的親密舉動。
謝爾比差一點就信了。
「可憐的喬拉」，他在心中嗤笑了一聲，「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甚至還要為了這個女人賣命」
謝爾比強壓內心的異樣，故作淡然地詢問。
「我聽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庇護你......和你的妻子？」
喬拉擠出一絲微笑，猛地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只要總督大人願意庇護，我願為大人效力！」
「從今以後，我的劍將為總督大人而揮！」
謝爾比看著跪在地上的莫爾蒙，眼神透出一絲欣喜。
而這，也正是他想要的。
一個被逼到絕境、對妻子盲目信任，且急需一份高薪工作來維持謊言的流亡騎士。
這簡直是送到嘴邊的、最完美的「雙面間諜」或者說「誘餌」。
「歐莫倫議員......」
謝爾比故意拖長了音調，裝出一副有些為難的樣子。
「那可是一位在議會裡很有影響力的議員」
「莫爾蒙爵士，你可是給我出了一個不小的難題啊。」
喬拉的頭低得更深了。
他心知這很難。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不過......」
謝爾比的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霸氣。
「在里斯，還沒有我維昂·謝爾比保不住的人！」
「只要你真正成為我的人！」
喬拉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我聽威廉和萊恩說過，你的身手在黑石團里也是數一數二的」
謝爾比站起身，走到喬拉面前。
「我現在的總督衛隊，剛經歷了一場大換血。」
「那些里斯的兵痞只會收黑錢，不懂什麼叫紀律和戰鬥。」
維昂向喬拉伸出一隻手。
「我需要一個真正上過戰場、懂得如何把綿羊訓練成狼的教頭」
「唐納德爵士是總司令，你，就去給他當副手」
「負責總督衛隊的日常訓練。」
「至於待遇......」
謝爾比看了一眼喬拉那寒酸的衣著。
「每個月十個金幣。」
「而你和你妻子的安全，我會去找歐莫倫議員談談的」
「相信他應該會給我一份薄面！」
謝爾比聲音淡淡，卻蘊含著極強的自信。
這番話，也徹底打動了喬拉。
每個月十個金幣！
這筆錢，不僅足夠支付藍海豚旅館昂貴的租金，甚至還能讓琳妮絲經常買到她喜歡的絲綢和香水。
更重要的是——
這份工作體面、有實權，以及可以擺脫議員的威脅。
「多謝總督大人！」
喬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起來吧，莫爾蒙爵士。」
謝爾比微笑著將他拉起。
「如今唐納德還在外抓捕逃犯，你先熟悉下總督衛隊的情況」
「等他歸來，你再和他商議如何操練衛隊」
「我希望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一支只聽我命令的鐵軍！」
喬拉鄭重地點了點頭。
「是，總督大人！」
見狀。
謝爾比揮了揮手，示意喬拉和威廉先回去。
等喬拉的背影消失在側廳。
謝爾比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逐漸化作了一抹深不可測的冰冷。
「來人！」
候在側廳門口的男僕應聲出現。
「去叫瑟蕾妮夫人過來見我！」
男僕恭敬地行禮後，退了出去。
「通用語教師......調戲？」
「歐莫倫，你的手段未免也太低級了一些」
謝爾比望著男僕離開，低聲嗤笑。
「不過，他夥同琳妮絲欺騙喬拉，究竟想做什麼？！」
「難道他知道了我打算籠絡喬拉？」
他目光深邃，「要真是這樣，那就說明這座官邸內還有他的眼線......」
謝爾比仔細回想著這幾天接見喬拉時見過的人。
「威廉...瑟蕾妮......」
他搖了搖頭，將兩人的身影從腦海中抹去。
「是山姆又和其他人說了什麼？」
「還是那個遞錢袋的男僕......」
謝爾比駐足思考片刻，低聲自語。
「先讓瑟蕾妮夫人暗中盯著他們，防止打草驚蛇」
「只要他們還有聯繫，遲早會露出馬腳」
他目光閃爍，心中暗自決定下來。
隨即。
謝爾比走出側廳，準備返回書房等待接見瑟蕾妮夫人。
時間一點點流逝，兩天一晃而過。
當瑟蕾妮夫人按照謝爾比的吩咐，布置好眼線後。
唐納德和巴爾終於將刺殺總督案件的主謀押送回了里斯。
一場審訊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