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灰色的王者(3)

    第151章 灰色的王者(3)

    「紅土望石盔城的巴隆.史文爵士!」司儀繼續推動比武大會的進程,他的語速似乎比剛才更快了一些,難道是希望大會快些結束嗎?

    巴隆爵士的頭盔上裝飾有一雙寬大的白翅膀,盾牌上繪製了黑白天鵝互相拼鬥的圖案。

    「史林特家族的莫洛斯爵士。」

    獵狗的示意下,喬佛里清了清嗓子,「瞧他那副驢樣!」,他高叫著,自覺臉紅到了脖根。大半個場子都能聽到這句話,真是討厭自己的角色。

    「陛下,您的演技真好,如此無禮有粗俗的話語,竟然臉都不紅一下。」,珊莎輕聲的評論比自責更有殺傷力,新王蔫了吧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連頭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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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洛斯真正的身份只是個侍從,而且是個剛當上的菜鳥侍從。光是拿著槍,舉起盾都已是竭盡全力。只看他的樣子便清楚,此人出身低微,平時少有訓練,光是全副武裝的保持在戰馬上不掉下去已是極限。

    珊莎可是知道父親之所以失敗,同史林特家族有很大關係,甚至這個家族之所以能夠成為貴族,就是踏著凜冬城人們的屍體上位的。

    「他最好從馬上摔下來,在眾人面前丟臉。」,她用苦澀的語氣輕聲說道。

    喬佛里歪著頭,保持面對比武場的姿勢,「你真是個溫柔的女孩兒,我原本以為你希望巴隆爵士把他給殺了的。」

    「我希望殺的是你。」

    喬佛里不敢轉頭,他無法面對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莫洛斯的黑色盔甲上鑲嵌了細緻的金色渦形花紋,外罩黑金相間的披風。他的盾牌上畫著血淋淋的長槍。他似乎不習慣於使用盾牌,花費在調整盾牌位置上的時間比別人長了好幾倍。

    台下噓聲一片。

    司儀的高聲命令下,兩名騎士擺好姿勢,相互衝鋒。

    巴隆爵士輕飄飄的一槍正中莫洛斯盾牌的中心。可憐的菜鳥慌張的丟掉長槍,全力維持平衡,可惜還是失敗了。他摔在馬下,一隻腳被卡在馬鐙上。狂躁的戰馬拖著他一路奔向場子的盡頭。之間低著頭盔的腦袋,不斷的在地上碰撞搖晃。

    看台上眾人在驚呼聲中起立,喬佛里也是擔心的探頭張望。

    「…嘲笑他,快嘲笑他。」,獵狗壓低聲音提醒。

    「我討厭你!」,喬佛里在心裡咕噥著,無奈的醞釀著感情。

    他刺耳的嘲笑和尖刻的話語讓大部分人側目。

    珊莎大驚失色,她害怕的縮回自己的位置,緊張的四下張望,期望沒人發現,這也許是因為她剛才祈禱的結果。

    好不容易的,衛兵、侍從還有兩名御林鐵衛的努力下,人們救下了莫洛斯。把人解下馬時,他渾身是血,不過人還活著。

    「我的好小姐,請相信我,這不是你的錯。諸神最討厭不倫不類的傢伙了。」,獵狗輕聲的告訴珊莎。

    喬佛里差點氣歪了臉,這句安慰的話明明應該由他說出來才對。

    可惡的獵狗還不依不饒,他那嚴肅的目光撇了過來,「陛下,你需要繼續嘲笑傷員,悲天憫人並不適合於一名暴君。」

    「好吧,你才是個暴君,諸神憐憫我。」,喬佛里搖著頭,唐突的發出笑聲,「托曼,我錯了,應該讓他同你作戰,他比起稻草人還要差勁。」

    這句話引來彌賽拉的怒目而視,托曼舉起拳頭抗議,珊莎搖著頭。

    竟然連獵狗都露出不削的神色聳拉著肩膀。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不滿意我的表演唄,有本事你們來當這個國王!」,在他的小圈子裡,喬佛里惡狠狠道。

    可惜沒人理他。

    霍拉斯.雷德溫爵士出場,他對手是一位老騎士,坐騎裝飾著銀色的獅鷲,披風以藍白條紋為底色,氣勢十足,卻被霍拉斯一槍刺下馬來。

    「真是差勁透了。」,喬佛里麻木得重複著這句話。

    「這是蒼蠅打架。」,獵狗慵懶道。

    

    「嘿,兩位別太放鬆,這時候應該更加危險才對,暴君無聊的時候就是他出么蛾子的機會。」

    喬佛里用控訴的眼神盯著珊莎,被後者無視了。

    「羅素.布倫,貝里席大人麾下效勞的自由騎手!」

    司儀繼續高喊,「霍拉德家族的紅騎士唐托斯爵士!」

    自由騎手出現在比武場的西邊。他的個子很小,盔甲更是凹痕累累,身上沒有裝飾,更無五指島家族的徽章。

    可是好一陣子,他的對手卻不見蹤影。

    就在喬佛里詢問兩位戲友是否應該發怒時,一匹栗子色的駿馬跑了出來,它身披大紅絲綢,模樣俊朗威風…可是唐托斯爵士並不在上面。

    又是一陣難忍的等待。

    看台上有人喧鬧,喬佛里真的要開始發飆時,一個人腳步踉蹌地趕來,他咒罵著追趕那匹馬兒。此人全身上下,除了胸甲和頭盔外,似乎忘記穿別的衣服。他的膚色蒼白,腿腳細瘦。

    觀眾席開始喝倒彩。

    「呃…這位就是唐托斯爵士…」,連司儀的嗓音都不那麼洪亮了。

    觀眾們再次喝倒彩。

    爵士抓住坐騎的韁繩,想要爬上馬背,但是馬兒不肯站定不動。最麻煩的是,喝的醉醺醺的騎士,抬起光溜溜的腳始終無法踩到馬鐙。

    「哈哈哈哈…」,觀眾們已經笑的前仰後合…唯獨喬佛里例外。

    這一次他並非在演戲。臉若寒霜,目光冰冷,他四周的人們注意到國王的變化,紛紛止住笑聲。

    紅騎士唐托斯爵士終於決定放棄。他重重的坐在泥地上,摘下羽毛裝飾的頭盔。「我認輸!」,他似乎很沮喪,又好像無所顧忌,「誰能給我些酒喝?」

    他豁然站起聲,「去酒窖里搬一桶過來,我要看他淹死在酒裡面。」,他的語氣是認真的。

    「冷靜小喬!」,彌賽拉急道。

    「別這樣哥哥,你好嚇人。」,托曼在一邊嘟噥。

    「小子,這回不用演,找人活躍下氣氛也不錯,他幹的挺好。」,獵狗嘶啞著嗓音建議。

    喬佛里豁然轉身,不用掩飾,也無法掩飾,他知道自己的憤怒所在,並且不認為這樣的憤怒有錯,「為什麼要息事寧人,這樣的人還算騎士嗎?難道王國就要靠這樣的傢伙來保護?我看他誰都保護不了,找個稻草人過來都能讓他一敗塗地!」,他想,自己的眼睛一定是紅的,渾身氣的發抖,要是手中有戰斧,一定第一時間上去把那個傢伙給劈了。「他褻瀆了騎士這個稱謂…」,強烈的怒氣下,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不行!」,珊莎豁然起身,「您不可以這樣!」,她為自己的衝動倒抽一口冷氣,卻依舊這樣做了。

    「你說什麼?」,喬佛里的眼睛血紅的,這是即將殺人的眼神,同先前他裝出來的判若兩人。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珊莎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會不會跳起來毆打自己?甚或者拔出劍來殺了她?

    四周圍安靜下來,包括觀眾席上,剛才還在笑罵的傢伙們,人人都噤若寒蟬,這才是君王的恐怖,不同於戲劇,君王的怒氣並非普通人能夠承受。

    「你說不行!?為什麼?」,喬佛里瞪著他,仿佛她是那個又醉又蠢又沒用的唐托斯爵士。

    求求你,我不想的,我不想說的,珊莎實際上脫口而出的卻是,「我…只是覺得…如果您在命名日殺人…會帶來厄運的,陛下。」

    讓他清醒過來的不是理智,而是她的眼淚。晶瑩的淚珠滴落在她那紫色的衣裙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跡。

    他恢復了理智,同時為莫名的暴怒感到羞恥,難道自己是那麼惡劣的人,那樣的無法容人嗎?

    「小喬,記得你是暴君…」,討厭的獵狗這時候來添亂。

    喬佛里強壓下去安慰眼前眼淚汪汪的可人兒,板起臉來,「你騙人…既然你那麼在乎他,我乾脆讓你們倆一起淹死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