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患得患失
鄧布利多舉著魔杖,沿石階一級一級往下走。
寒氣從地底湧上來,把他銀白色的鬍子染上了一層薄霜。石壁上的冰層越來越厚,魔杖的光映在上面,被折成無數道細碎的棱光。
他停在一面冰壁前。
冰層深處封著一個人影。四肢蜷縮,頭垂在胸口。冰面太厚,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辨認出一個男性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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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封在這透明的冰牆裡,不知已經多少年了。
鄧布利多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抬起手,指尖在冰面上輕輕划過,帶著一絲懷念與追憶,思緒飄回了遙遠的那一天,久久不散。
他回過神來,怔了一會。
鄧布利多收回手,指尖已經被凍得發紅。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在空中凝成一團白霧,久久沒有散去。
「快了。」他輕聲說,「快了————。」
他轉過身,魔杖的光掃過那面冰壁,然後沿著來時的石階,一步一步往上走。留下了
一個惆悵的身影。
海格小屋的窗戶里透出橘黃色的陽光。煙圖裡的煙被風壓得很低,在禁林邊緣的樹梢上拖成一條灰白色的帶子。
屋裡擠滿了人。
泰瑞和麥可占了壁爐左邊的位置,面前各擺著一杯已經不冒熱氣的茶。
羅恩坐在窗台上,兩條腿懸在儲物櫃側面晃來晃去。
羅爾夫蹲在牆角往筆記本上畫東西,漢娜湊過去看了一眼,被逗得笑出了聲。
盧娜坐在牙醫椅上歪著腦袋聽金妮說話,耳墜輕輕晃蕩。
秋·張靠在門邊,手裡捧著一杯還沒喝的黃油啤酒。塞德里克坐在長桌邊上。
旁邊是哈利。
哈利的膝蓋上擱著那顆金蛋,下意識地,手指在蛋殼上來回摩挲,順著刻花的紋路劃了一圈又一圈。
他偷偷抬起眼,往門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秋·張正低頭喝黃油啤酒,杯沿擋住了她半張臉。
哈利張了張口。
「秋。」塞德里克的聲音先一步落了下來。
秋·張抬起頭。
「聖誕舞會—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秋·張溫柔地看著他,將杯子從唇邊移開。她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塞德里克笑了,笑得很開心。
哈利的手指在金蛋上停住了。他低下頭,盯著蛋殼上模糊的反光,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那層反光里,映出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
海格往爐子裡又扔了一塊木頭。火舌從爐口竄出來,把牆上的銅壺映得通紅。
「慶祝!」他舉起一隻木杯,杯口磕在吊燈的鐵鏈上,「塞德里克,哈利,你們過了第一關!梅林的鬍子,四頭龍!那可是匈牙利樹蜂!你們倆太厲害了!」
牙牙從窩裡被震醒了。大狗抬起腦袋,左右看了看,打了個噴嚏,又趴回去。
塞德里克放下杯子。他沒有注意到哈利的手指還停在金蛋上,正笑著朝海格擺
手。「哈利帶著樹蜂飛了整整一圈。我在帳篷里看見,當時就想,這個四年級也太離譜了。」
「你拿石頭變兔子那招。」回過神來的哈利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他把杯子往回收了收,「短鼻龍追兔子差點撞到圍欄。」
「那是因為兔子跑得太快。下次我變個烏龜。」
泰瑞從壁爐左邊探出頭。「下次?你還沒比夠?」
「我只是假設。」
「假設也不要。」
金妮站在椅旁邊,和盧娜小聲說著什麼。
她的手指卷著發梢,目光往角落的方向飄了又飄。
貝爾隆坐在角落裡,銀髮垂在肩側,手裡端著一杯還沒喝的茶,沒有注意到她。
赫敏站在壁爐右邊。
她今天的話不多。茶已經涼了,她用食指繞著杯沿畫圈,指尖沾了一層極細的水珠。
她抬起頭,鼓起勇氣往角落的方向邁了一步。
「嗨,貝————貝爾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顫抖。
貝爾隆抬起頭看向赫敏。
「聖誕節你————你找好舞伴了嗎?」
貝爾隆愣了一下。手指在茶杯邊緣頓住。
他抬起頭看向赫敏的時候,發現她和以前不一樣了。不知什麼時候起頭髮不像以前那麼亂了,微卷的棕色披在肩上,被壁爐的火光映出一層暖金色的光澤。
她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著,顴骨的弧度在光里顯出以前沒注意過的輪廓。
她好像————長開了!
「貝爾隆?」赫敏又叫了一聲。
貝爾隆回過神來。「還沒有。」
金妮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從椅子那邊繞了過來,腳步不快。
走到貝爾隆面前停住,手指放開發梢,垂在身側。她深吸了一口氣,臉頰上泛起一層極淺的紅暈。
「貝爾隆,你願意」她頓了頓,「當我的舞伴嗎?」
赫敏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嘴角動了動,那個還沒說出口的邀請,卡在喉嚨里。
她看著金妮,又看了看貝爾隆,眼神裡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緊張。
「抱歉。」貝爾隆的聲音很輕,「我還沒想好。」
金妮的手指攥了一下袍角。她點了點頭,嘴角往上彎了彎,那個弧度有點吃力,但她維持住了。
她轉身走回盧娜身邊,沒有回頭。盧娜悄悄地看了一眼這邊,往旁邊挪了一點,給她騰出位置,卻什麼也沒說。
赫敏低下頭,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杯沿擋住了她下半張臉,肩膀放鬆了下來o
窗戶忽然被風吹開了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把燭火吹得齊齊歪了一下。眾人打了幾個哈欠,開始起身收拾東西。
塞德里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兩個人各抱著一顆金蛋,推開門走進了夜色里。
漢娜和羅爾夫跟在後面。
金妮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一貝爾隆正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垂下來的銀髮遮住了臉。
她轉身追上了盧娜。
赫敏走到門口。
她停下來,回過頭。門框在她身後框出一片橘黃色的光,夜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遮住了半邊臉。
「晚安,貝爾隆。」
她推開門出去了。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屋裡只剩下海格和牙牙。海格把最後一塊木頭扔進爐子,拍了拍手上的灰。「都走了。」他說。牙牙用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沒有抬頭。
貝爾隆站起來,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城堡的燈火在夜色里晃了幾晃。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