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一片鶯歌燕舞。
「這宴會的舉辦,目的怕是沒有這麼單純。」謝詩筠搖著精緻酒杯,撐著下巴,百無聊賴。
飛羽聞言,目光掃向身著華服的各色來賓,目光一閃,當即瞭然。
「若單單是為了慰問我的宴會,那些皇子公主哪會給我那麼天大的面子,不約而同地盛裝出席。」
謝詩筠不以為意,臉上泛著些許酒醉的紅潤之色,眼神卻是一片清明。
她的酒量不算好,但分寸把握得極是精準。這等宴會之上,是不可能出現喝醉的情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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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說的是。」飛羽恰到好處地斟上酒,不動聲色,「怕是也要給那些皇子們物色皇子妃,借著機會一併在其中了。」
「反正與我們無關。」謝詩筠笑笑,悠哉悠哉微眯起眼,「俗話說得好,三個女人一台戲。而今日這京中貴女都已來齊,當慰問席變成了桃花宴,定會熱鬧得不得了。」
「公主還是小心為上。」飛羽壓低了聲音,「方才我瞧見,好幾個王公貴族的世家小姐,都對公主您十分不善,不過表露得很隱晦。」
「這些年來對我不懷好意的,還在少數麼?」謝詩筠勾唇冷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不必理會,明哲保身就好。」
指尖輕扣桌面,微微摩挲著,好似想起什麼似的環顧一圈:「沈駟君呢?」
「?」飛羽一怔,當下應聲,「沈將軍之前派人傳過消息,稟明因處理私兵一事來不得。」
謝詩筠蹙起眉頭:「什麼時候的事?」
「……」
飛羽汗顏,半晌強笑:「宴會開始不久,那會兒公主您在喝酒。」
「嗯。」謝詩筠甚是淡定地點頭。
「兄台你瞧,那邊兒的女子倒真是個美人兒。」
「那可不。此人我倒還有些印象,姓顧,名綿綿。極是溫柔可人呢。」
便是在此時,一番小聲的討論傳進謝詩筠的耳中。
饒有興趣回頭瞧了瞧,那二人怕是世家的公子,極為小心地議論著,眼中的猥褻之色更是難掩。
「顧綿綿何時如此討得人歡心了?」
倒不是嫉妒,而是純粹抱著好奇的心態,朝二人所打量的方向瞧去。
不看不知道,這一瞧便蹙起了眉頭。
顧綿綿可謂是精心挑選服飾,搭配妝容,加上本就清麗可人的姿色,也算得上是一方美人。
可她此刻給謝詩筠的感覺就兩個字:艷俗。
偏偏自己還不自知。
另有不受寵的幾名皇子和世家公子,忙不迭地湊其眼前欲博好感,而她一味欲拒還迎。
「嘖。」謝詩筠不置可否,當瞧見顧綿綿也向她這邊望來時,隨即收回了目光。
此次宴會她本就不願意來,委實不願意再多生事端。
天不遂人願。
「安宸公主如此悠閒,想必無聊得緊。不如妹妹敬一杯酒吧。」
矯揉造作的聲音傳入耳畔,謝詩筠反感之極。一抬目,正是顧綿綿舉著酒杯,一副恭歉得體的模樣,可眼中無法掩飾的驕傲與得意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仿佛是她搶了所有的風頭,特意來諷刺的一般。
謝詩筠一語不發,當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即再度眯起眼睛小憩。
言下之意:酒我喝了,你可以滾了。
顧綿綿臉上登時青白交加,又發作不得。
眼前之人是有封號的堂堂公主,位分尊崇。而她本人不過是一個世家女子,毫無切實地位。
換句話來說,人家肯喝了這杯酒就是給你天大的面子了,你還想做什麼??
眼見無法,顧綿綿也只得強自笑著行了個禮,兀自回了座位。
這一出鬧劇剛剛結束,一出又起。
「你說的倒是輕巧,這婚事本郡主不同意,另找他人吧。」
眾人齊齊轉頭,瞪大了眼。
謝詩筠同樣掩唇訝然。
不為別的,清河郡主拒絕的可不正是皇子謝行風?
而謝行風此刻,不曉得是惱怒還是羞辱,臉色通紅,氣得更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本是看中了清河郡主手握封地,對今後發展委實不錯,才想與她交好,試探試探有沒有當皇子妃的意思。
不想被毫不猶豫地嫌棄了。
他可是名副其實的皇子!
殊知,這般的拒絕語氣於清河郡主而言,已經是十分客氣的了。要是擱了平時,定然就是一句「你配不上」。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這一出鬧劇吸引,顯然皇后不會視而不見。
「諸位皆是城中翹楚,才藝出眾。不如挑些擅長的一同助個興,大家也好樂一樂,諸位覺得可好?」皇后清了清嗓子,和聲提議。
皇后開口,哪裡有反駁之理。
無論是皇子亦或是小姐們,皆是一併起身答了個是。
「皇后娘娘。」顧綿綿率先出聲,腳步如蓮,輕衣緩帶至大殿正中位置,面若桃花嬌艷啟唇,「小女斗膽,自薦來做這第一個。自小拙笨,唯有舞技勉強入人眼,便給大家獻醜了。」
皇后點頭,不動聲色。
舞起。
粉衣艷麗,妖嬈嫵媚,水袖翩然,柔弱無骨。
無論是何種方面,都堪稱上流。
眾人皆是紛紛稱讚,鼓掌叫好。
「顧小姐這舞委實不錯,翩若驚鴻,宛若游龍。」舞方畢,一皇子目露讚賞,主動上前敬酒,溫聲言語,「小王佩服。」
「皇子客氣了。」顧綿綿唇畔微笑一直不減,幾句應承之後,故意從謝詩筠面前經過。
方才她選了第一場,本就是故意要搶這個風頭。
可謝詩筠卻儼然一副小憩的模樣,明明對著她注視許久,是個人都該抬頭問一問情況,她卻偏偏裝作不知的模樣!
簡直是氣煞人也!
「哼。」顧綿綿見謝詩筠絲毫沒有理會的意思,只得再度忿忿離去。
她卻曉得,這次的面子是丟大了。
下一位出場的,乃是位姓柳的小姐,名為柳若言。
剛巧不巧,也是以舞為技。
若說方才的顧綿綿是盛開的芍藥,妖艷奪目。而此時的柳若言便是出塵的白蓮,高潔矜貴地不可方物。
謝詩筠同樣目錄欣賞。
她本就不喜俗氣之物,而這位柳小姐的舞,剛好合了她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