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傳令兵快步走進大帳,單膝跪地稟報導:
「將軍,大營外有一個青年男子求見,言及是將軍的故人。」
眾將紛紛側目。
張布眉頭微皺:「故人?可說了叫什麼名字?」
傳令兵搖頭:「沒有說,只說將軍見了便知。」
張布沉吟了片刻,道:
「既然是故人,那便讓其進來。」
「諾!」
傳令兵領命而去。
不多時,一個身穿粗布衣袍、面容剛毅的青年大步走進了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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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步伐穩健,氣度沉穩,雖然穿著一身布衣,但那雙眼睛銳利如鷹,通身透著一股戰場的鐵血之氣。
正是曹仁。
曹仁走進大帳,目光掃過帳中一張張黃巾將領的面孔,最後落在主位上的張布臉上,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拱手道:
「張布將軍,好久不見。」
張布眉頭一皺,沉聲道:
「我似乎不認識你,也沒有你這樣的故人。」
眾將也紛紛打量著曹仁,面露警惕。
曹仁哈哈一笑,拱手道:
「張布將軍自然沒有見過本將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曹仁,曹子孝,乃是大漢車騎大將軍、驍勇侯曹碩的兄弟!」
曹仁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帳中瞬間寂靜!
但是,下一刻,瞬間炸了鍋。
「什麼?!曹碩的人?!」
「是官兵的人!他是怎麼混進來的?!」
「來人!把他拿下!」
黃邵、馬元、陳安樂等將紛紛拔出兵器,從兩側圍攏上來,將曹仁團團圍住。
明晃晃的刀鋒距離曹仁的脖頸不過數寸,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殺意。
然而曹仁卻面不改色,依舊笑吟吟地看著主位上的張布,似乎根本沒有看到那些架在脖子上的刀劍。
張布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冷地看著曹仁,緩緩開口:
「朝廷的人,你是來送死的嗎?」
曹仁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沉穩而篤定:
「我是來救各位將軍的,並送給各位將軍一個前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圍在四周的黃巾將領,語氣加重了幾分:
「各位將軍可知道——你們即將大禍臨頭了!」
吳霸第一個忍不住了,粗聲罵道:
「妖言惑眾!找死嗎?!你先管管你自己!你現在在我們手裡,還敢大言不慚!」
張布卻沒有動怒,他微微抬起手來,示意眾將安靜,然後看著曹仁,語氣平靜而帶著幾分審視:
「你說說,我們為什麼大禍臨頭?你要送我們什麼前程?」
曹仁笑著點了點頭,不慌不忙地開口:
「首先——我官兵昨夜進攻張寶大營,諸位將軍恐怕並沒有出兵相助吧?」
大帳中安靜了一瞬。
曹仁繼續道:
「張寶如今被我四千雪龍騎兵重創,損兵折將近半,黃巾力士折損近半。而你們大營,卻一直按兵不動,一兵一卒都沒有派出去。本將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但是。張寶會怎麼想?他會放過你們嗎?他會懷疑你們對黃巾的忠心吧?」
眾將的面色紛紛變得難看起來。
曹仁說得不錯,張寶昨夜派人來求援,他們對外聲稱遭到襲擾無法分兵,可實際上大營幾乎沒有損失。
張寶定會秋後算帳!
曹仁又道:「其次——我軍大量破壞了貴軍的糧草輜重。糧草輜重被燒毀!你們現在剩下的糧草,恐怕也不多了吧?」
大帳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眾將面面相覷,面色越來越難看。
曹仁繼續說道:
「如今虎牢關官兵援軍越來越多,驍勇侯麾下更有四千雪龍騎兵更是天下無雙。而張布將軍你將陷入缺糧之狀,內憂外患之下,諸位將軍可是要大禍臨頭?」
曹仁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動搖的面孔,聲音沉穩而有力:
「我兄長,大漢車騎大將軍、驍勇侯曹碩,宅心仁厚,他十分看重張布將軍的才能,因此,欲招安張布將軍!」
「只要張布將軍願意投靠驍勇侯,驍勇侯承諾——願意代表朝廷免除一切罪責,並且為張布將軍向朝廷請封安南將軍、潁川鄉侯!」
曹仁的話音剛落,大帳中又是寂靜一片。
黃邵猛地瞪大了眼睛,馬元張大了嘴巴,陳安樂手中的刀差點脫手,吳霸更是愣在了當場。
朝廷要對張布招安?
安南將軍?
潁川鄉侯?
不得不說,這可是朝廷正兒八經的將軍和侯爵!
張布現在雖然手握四十多萬大軍,可說到底不過是個反賊渠帥,名不正言不順。
若是投靠朝廷,不僅能免除罪責,還能搖身一變成為大漢的安南將軍、潁川鄉侯——這簡直是天壤之別!
曹仁看著眾將的反應,微微一笑,繼續道:
「至於張布將軍麾下眾位將軍,也都會被封官。最差也會被封為校尉,若是立下功勞,封賞更是不可限量。如此,反賊搖身一變,變成大漢官員——光宗耀祖,封妻蔭子,豈不比跟著張角造反、朝不保夕要好得多?」
大帳中徹底安靜了下來。
黃邵、馬元、陳安樂、吳霸等將面面相覷,眼中既有震驚,又有憤怒,和幾分怦然心動!
憤怒的是,狗朝廷要對他們招安了!
他們之前可都是受朝廷壓迫的,才走上造反之路!
朝廷的招安,讓他們心中頗為不平!
但是,不得不說,他們素養並不高,本來就是草莽出身,投靠黃巾造反,就是提著腦袋過日子。
如今不僅造反沒有罪了,還能夠當官,最差都是校尉——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哪個造反的人不想被招安?
哪個提著腦袋過日子的人不想有個正經出身?
當然,他們有些意動,是因為他們剛剛得罪了黃巾二號人物張寶!
曹仁的話,如同一顆種子,落在了他們心中最柔軟、最渴望的土地上。
張布坐在主位上,看著麾下眾將那一張張既激憤、又心動、又複雜的面孔,心中暗暗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