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青江城以東,百里外的臨時駐地。
羅安坐在桌前,面前的沙盤已經被他掀翻在地。
碎木屑和沙土散落了一地,幾個副官垂手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他剛剛聽完最後一批逃出來的叛徒的匯報。
那些人是他安插在城池外圍的眼線,沒有資格參加慶典,這才僥倖活了下來。
他們哆哆嗦嗦的講述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魔潮,黑潮騎士,趙權被殺,卡修斯被殺,那些公民被凌遲,被做成人偶,頭被壘成京觀。
不止如此,還有今早幾個僥倖活下來的人帶來的消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所有叛徒被精準肅清,青山幾乎在一夜之間恢復了秩序,哪裡像是被他們滲透的千瘡百孔的樣子?
這些消息一個比一個詳細,也一個比一個離譜。
羅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原以為那個沉睡了三年的前青山首領,不過是個僥倖活下來的土著。
睡了三年,剛醒過來,能翻起什麼浪花?
他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
可現在......
史詩級!
時間掌控!
魔潮掌控!
不死不滅的黑潮騎士!
還有......
「鎮域軍團。」
羅安低聲念出這四個字,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他的手依然在微微發抖。
那是在......恐懼。
鎮域軍團。
「統界軍團」的前身,秩序側的底牌之一。
那是能在正面戰場上硬撼蒼白者、對抗深淵、鎮壓噬界之藤的力量。
任何一支鎮域軍團的出現,都會引起整個秩序側的關注。
一旦發現,別說他們星靈之城,就是世界中心的頂流勢力,就是傳奇者,也得好好伺候著。
可他是怎麼做的?
他仗著父親的餘威,頂著星靈之城的名頭,趁人之危。
趁著一支「鎮域軍團」擊殺蒼白之影后元氣大傷的時刻,將對方殺得十不存一!
就連另一支即將成就鎮域軍團的「鎮山軍」,也被他硬生生的逼死在了城裡!
他還金蝶,那支鐵疙瘩一樣的軍隊,用命封住了星靈之城進攻的道路。
保住了那些重傷,陷入沉睡的青山高層。
羅安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那場戰鬥。
那名為「鎮山」,沉默的像是一塊石頭一樣的軍隊,面對實力數十倍於己方的星靈之城精銳部隊。
他們沒求饒,沒有後退。
他們無視了星靈之城貓戲老鼠般的攻擊,只是釘在那裡,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又一個接一個的補上。
像一座山一樣,死死守住了青山的根基。
「瘋子。」想起這一幕,羅安忍不住低聲咒罵,「一群瘋子!」
同時,他心裡對青山也愈發恐懼起來。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簡單的收編而已。
畢竟,星靈之城面對這種有潛力的小勢力的策略,從來都是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他們用這套手段,不知吞併了多少小勢力,才慢慢的發展成整個星辰區的第一勢力。
這青山算什麼?
不過是一個偏遠的廢土勢力,一個連三流都算不上的土著聚居地罷了。
一個沒有背景和靠山,沒有資源的窮鄉僻壤!
他以為,只要殺掉那個沉睡的首領,收編那些苟延殘喘的舊部,就能輕輕鬆鬆的完成吞併。
那些所謂的「鎮域軍團」,也不過是以訛傳訛的誇大其詞。
然而,事實證明,他錯了。
隨著那個不被他放在眼裡的前首領甦醒,整個青山,像是忽然露出了獠牙!
瞬間從一個普通的勢力,變成了一個處處透著恐怖的龍潭虎穴。
一個勢力,怎麼可能因為一個人的出現,發生這樣的變化。
就像是......
一頭甦醒的凶獸!
羅安睜開眼,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那些叛徒還在匯報,只不過,聲音越來越小,身體也在羅安暴怒的氣勢下瑟瑟發抖。
羅安聽不下去了,一揮手,讓他們都滾了出去。
帳篷里瞬間安靜下來。
羅安一個人坐在那裡,盯著桌上那張被掀翻的沙盤。
沙土從桌邊簌簌落下,像是一座正在坍塌的山。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177區,還有一個名字。
怪物籠。
幾千年來,這個鬼地方走出過多少驚才絕艷的人物?
那些人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攪動整個秩序區的風雲,甚至影響世界格局。
他當時只覺得那是傳說。
或者,只是那些僥倖走出廢土的幸運兒,被後人神化的故事。
他以為自己不會那麼倒霉,撞上這個時代新生的「怪物」。
可他偏偏撞上了。
而且,那怪物已經成了氣候。
皓月級的時候就能釋放禁咒,擊殺蒼白之影。
現在醒了,成就了史詩級,還莫名其妙地掌控了魔潮,製造出那種會進化的魔偶。
這種人,絕對不能留。
羅安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不能讓姜尋活著。
不是因為他怕姜尋報復。
而是因為......
鎮域軍團的事,一旦傳出去,別說他,就是他父親,甚至整個星靈族,也會受到牽連!
秩序側那些老傢伙,對鎮域軍團有多重視,他太清楚了。
他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不知情,不會管你是不是被蒙蔽,他們只會看到。
有一支鎮域軍團,毀在了他的手裡。
到那時候,死的不只是他,是他父親,是整個星靈之城。
消息必須封鎖。
姜尋也必須死。
所有知情的人......都必須死。
羅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開始清點自己的底牌。
他手裡還有一支星靈之城的精銳部隊,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精銳。
還有兩史詩級的供奉,雖然比不上趙權,但勝在聽話。
而他自己,也是史詩級,身上還帶著幾件保命的寶物。
但這些,明顯不夠。
而且是遠遠不夠。
那個姜尋能在魔潮中來去自如,能製造那種會進化的魔偶,能在自己不出手的情況下,一個人耗死兩個史詩級。
光靠他手裡這些人,衝進去就是送死。
軍團戰更是沒有勝算,對方的魔偶不死不滅,再加上能帶出兩支鎮域軍團......
正面戰場他也根本占不到便宜。
他需要更強的人。
羅安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枚金色石頭篆刻的珠子。
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星靈族最頂尖的鍊金造物——
星門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