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被綠了都不知道的副廳

  看守所的提審室,燈光冰冷而刺眼。

  坐在特製審訊椅上的喬連舟,身穿橙色馬甲,手上戴著冰涼的手銬。

  短短几天時間,他仿佛蒼老了十幾歲,從前的威嚴與氣度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臉憔悴,和一絲揮之不去的絕望之色。

  林東凡和彭天華坐在他對面。

  沒有冗長的開場白,林東凡直接將那份筆跡潦草、漏洞百出的「器官無償捐獻同意書」複印件,推到了喬連舟面前。

  同意書上,同時擱著兩張用來喚醒良知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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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是黃秀菊哭訴無門的絕望臉龐,一張是朱思明臨死前的青春笑容。在權力面前,這對母子曾像卑微的螞蟻一樣任人宰割。

  「喬連舟。」

  林東凡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你仔細看看這些,一條人命,一個破碎的家庭。你坐在越州市檢察院的位置上時,每天口口聲聲說的公平正義、執法為民,你就是這樣執法為民?」

  喬連舟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後,很快便低下了頭。

  沉默好一陣。

  他又緩緩地抬起頭來,聲色低沉地跟林東凡解釋:「剛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想過要逮捕黃秀菊。」

  「是什麼原因令人改變了主意?」林東凡權當他說的都是真的,保持著洗耳恭聽的姿態。

  喬連舟仔細回憶:

  「黃秀菊被捕的當天晚上,我一回到家,我老婆便叫我批准逮捕,要求我全面封死黃秀菊的鬧事空間。

  當時我一頭霧水,搞不懂她為什麼要摻合這件事。

  我跟她大吵了一架,後來我才知道,我兒子移植所用的肺臟,是從黃秀菊兒子身上割下來的。

  得知那個真相後,當時我整個人都懵了……」

  說到這裡,喬連舟又低下一頭,不經意間透過出來的那絲無奈之色,令林東凡頗感意外。

  林東凡訝異地追問:「照你這意思,非法移植器官一事,不是你在背後親自策劃?」

  喬連舟搖了搖頭。

  聲音沉重地回道:「我也是事後才知道。後來我下令拘捕黃秀菊,純粹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當時我也怕,怕黃秀菊把事情鬧大……」

  「所以你將錯就錯?」林東凡問。

  喬連舟忽然苦笑了一下,無奈地回道:「我能怎麼辦?他們已經把人家的器官割了,人已死,無力回天。當時我也很憤怒,搧了江琳一巴掌。但發完脾氣之後,我也很害怕。為了保住烏紗帽,我一時糊塗,聽從了江琳的建議,相信只要把黃秀菊控制在監獄裡,就能把這事蓋過去。」

  「你這一時糊塗,差點害死黃秀菊。」林東凡嚴肅地盯著喬連舟。

  喬連舟慚愧地低下頭:「我悔過,我認錯,我願意為我所做的一切,承擔後果。」

  「你這人設不對啊。」林東凡疑道:「既然你敢於承擔責任,那你之前為什麼要自殺?」

  說到自殺,喬連舟又沉默了。

  他斷然不會承認,第一次上天台自殺,是真的被逼得走投無路,當時的壓力來自於兩方面,一方面是以林東凡為首的反貪局,對他窮追猛打!另一方面是對他有提攜之恩的恩師呂易直,希望他自我了斷。

  當時他很不甘心,所以站在天台邊猶豫不決。

  至於第二次自殺……

  想到這,喬連舟悲憤地苦笑:「年輕時喜歡漂亮的女人,娶錯了老婆,我這一生全毀在江琳手裡。如果不是她無法無天,非法取人器官,我也不至於身陷絕境,被逼得上天台。第二次所謂的自殺,並非我想死,是江琳想我死。」


  林東凡給身邊的彭天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務必詳細記下口供。

  隨後接著詢問:「你說第二次自殺,是江琳想你死,具體是什麼情況?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展開講講。」

  喬連舟回憶道:

  「彭天華說她出軌健身教練,我信了,回家跟她大吵了一架,並跟她提出了離婚。

  後來我喝了一杯水。

  不知道怎麼回事,沒多久,腦袋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後面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等我恢復意識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醫院裡。

  得知被診斷為植物人。

  我便順水推舟,繼續假裝植物人,靜觀其變。我可以確定一點,是江琳在我的飲用水裡下了藥,想殺我。」

  看喬連舟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

  通過已有的證據顯示,喬連舟第二次自殺的問題確實存疑,他是在先吃了安眠藥的情況下,再被人放煤氣毒殺。

  林東凡又問:「江琳為什麼要殺你,僅是因為你逼她離婚?」

  「應該沒這麼簡單。」喬連舟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如果只是離婚問題,她不至於要我的命。我也想知道真相,所以才一直假裝植物人。」

  看樣子,謀殺真相,只能去問江琳本人。

  好在江琳已經被捕到案。

  這事不急。

  林東凡暫時打住這個話題,切回另一個疑問:「剛才你說,醫院幫你兒子非法移植器官一事,你事先並不知情。如果你不知情,僅憑江琳個人的力量,她能辦到這件事?省人民醫院的院長何志強,會為她鋌而走險?」

  「我曾問過她這件事。」喬連舟回道。

  林東凡追問:「那她是怎麼回答的?」

  喬連舟尷尬地回道:「那天晚上,因為質疑她出軌健身教練一事,我不是搧了她一耳光?她在氣頭上,說跟何志強上了床,所以何志強才幫這個忙。但我感覺這事不可信,何志強的年齡偏大,也是個副廳,級別不比我高。不論是職權還是長相,何志強都不如我,她不可能會瞧得上何志強那號人。」

  聞言,林東凡一陣無語,驀然感覺喬連舟這傢伙真的是可恨又可悲。

  林東凡笑罵:

  「媽勒個蛋!

  堂堂一個副廳級,自己被謀殺的真相,一問三不知!兒子換器官的真相,也是一問三不知!

  你丫的這一天天的都在幹嘛?

  堂堂一個副廳級,意被枕邊的女人玩得團團轉。

  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你是不是應該放大腦洞去想一想,你老婆究竟是在維護誰的利益?

  畢竟司馬遷同志早就講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人類!

  是種逐利而往的生物。

  她既然選擇犧牲你這個副廳級的枕邊人,這是否意味著,她背後還有一個比你更有價值的人物?」

  這話猶如當頭一棒,把喬連舟敲得迷迷瞪瞪。

  我是誰?

  我在哪?

  到底是誰在給我戴綠帽?

  恐怖的哲學三連問,在喬連舟的腦子裡亂作一團漿糊。想起除了毒婦江琳盼著他死以外,還有一人曾暗示他自我了斷。

  那個人就是老領導——呂易直!

  喬連舟整個人都凌亂了,心臟像刀扎一樣難受,崩潰地低下了頭:「你們去查查我的老領導,呂易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