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下午三點。
越州市檢察院發布了一條官方通報,這條通報無異於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全城乃至全省範圍內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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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核心就兩點:
一、經複查,黃秀菊一案確屬事實認定不清、證據不足。現決定撤銷逮捕決定,立即予以釋放,並向當事人誠懇道歉。
二、將積極協助黃秀菊申請國家賠償,並對相關辦案人員進行嚴肅追責。
通報末尾還特意強調:「通過這次自糾自查行動,我們將持續深化政法隊伍教育整頓,堅決維護司法公正與社會公平正義!」
這條公告有沒有保住越州政法系統的公正形象,暫且不提,可以肯定的是越州市和百越省的兩級檢察長都認了慫。
這臉打得啪啪響!
「臥次噢!真把人放了?反貪局的那個林東凡牛逼啊!他限三天放人,檢察院就得三天放人。」
「淚目了兄弟們,凡哥是真為弱勢群體撐腰。」
「什麼凡哥?叫凡爺!」
「凡爺霸氣!」
「話說,這也叫自糾自查?寫通告的這位兄弟,措詞也是絞盡了腦汁,這波洗白操作我給滿分!」
「咳咳!別亂講話。」
「我的意思是說,這個措詞確實很給力,完美地拯救了越州市政法系統的公正形象!最壞的是凡爺,簡直就是個目中無人的法外狂徒!他怎麼能懟領導?怎麼能逼人家自己給自己動手術?必須罰凡爺平步青雲!萬古流芳!」
「凡爺不在這,你拍這馬屁有意思?」
「肺腑之言,絕無半點馬屁成份,不信你聞聞我說話的口氣,今天早上我用韭菜盒子刷的牙。」
「滾~~」
……
百越省反貪局的辦公室里,十幾個老油條扎堆,聊得熱火朝天,把繁重的調查工作都拋到了腦後。
省委招待所。
剛收到消息的彭天華,也興奮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一樣,一路嗷嗷叫著衝進林東凡的房間:「凡爺!凡爺!放了!黃秀菊放了!」
林東凡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右腳剪腳趾。
眼皮都沒抬。
他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咋呼什麼?基本操作而已。坐下,淡定點,別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一樣。」
「這能不激動嗎!」
彭天華一屁股坐下,興奮地劃拉著手機屏幕:「瞧瞧工作群的評論,『凡爺出征,寸草不生!』還有這個,『建議直接空降中紀委,專治各種不服!』不是我說,你這波逼裝得有點過份了,偶像指數直接拉爆。」
「師兄。」
簡思凝也笑著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通報:「省、市兩級檢察院,這次的反應速度倒是挺快,看來陳檢也扛不住你的施壓。」
「你們低調點會死啊?別瞎說。」
林東凡依舊低著頭剪腳趾,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挖過頭了,感覺這甲溝炎有點嚴重,急需用碘伏消消毒。
擱下手裡的尖嘴剪。
林東凡又從棉簽包里取出一根棉簽,沾滿碘伏,慢慢塗抹傷痛的甲溝。
仔細想想。
還是以前在南州工作的時候更幸福。
那時大家都年輕,膽子大,隔三差五地被楊青拖去洗浴一條龍,泡腳修腳都是常規操作,那時的甲溝很健康。
林東凡抬頭瞥了彭天華一眼。
疑道:「老彭,上次你送我的那包足浴粉,是不是假的?怎麼一點效果都沒有,腳底板的老繭根本就泡不掉。」
「大佬,你那不叫老繭,那叫跖疣。」彭天華盯著林東凡腳底板上那幾個圓圓的、凸起的硬繭。
簡思凝打眼一瞧,蹙眉生疑:「這是雞眼吧?」
「不是,我大姑的腳上長過正宗的雞眼,我見過,不是這樣。」林東凡把腳板伸到簡思凝面前:「來,給我拍個照。等會你去審訊魏守勤的時候,給他看一下,問問他這是什麼情況。如果他能治好,晚上給他加雞腿。」
「哦。」
簡思凝掏出手機,咔嚓了兩張照片。
林東凡穿好襪子和鞋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老彭,你跟我去接一下黃秀菊。她出來後無家可歸,咱得安排到位。」
彭天華道:「等拿到醫療賠償與國家賠償金,她後半輩子的生活便有保障,這事你用不著替她操心。」
「這不是還沒拿到?」林東凡白眼一瞪。
彭天華一臉鬱悶:「我是說以後不用你操心,又不是說現在。走吧,我跟你去。先接她來省委招待所暫住,正好方便我們調查案子。」
從省委執行所到女子看守所,路程還挺遠。
開了半個小時車。
林東凡和彭天華抵達看守所的時候,看守所門口已經擠滿了媒體記者,以及越州市檢察院和公安局的人。
領頭的人是喬連舟。
他手下的人正在拜託各路記者多報導正能量事跡——自糾自查!看樣子是想力挽狂瀾,把「過錯」塑造為「功績」。
當黃秀菊走出看守所大門時。
各路記者立馬端起了攝影、攝像機,把鏡頭瞄準了面容憔悴的黃秀菊。黃秀菊顯然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嚇得怯步不前。
越州官媒的一位女記者。
把錄音話筒伸到了黃秀菊面前:「黃女士,由於你的案子存在疑點,越州市檢察院緊急啟動自糾自查程序。由檢察長喬連舟同志親自督查,僅用三天時間就完成了案件覆核工作。現在你重獲自由,請問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又有個一個女記者追問:「現在你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這一系列的問題,把黃秀菊問得束手無措,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她很快就看到了推門下車的林東凡。
這一刻。
茫然無措的黃秀菊,這個飽經風霜的女人,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淚瞬間決堤,抹淚帶笑。
她定了定神。
對著記者伸過來的話筒坦露心聲:「我想謝謝反貪局的林局長,如果不是他關心我,我現在肯定出不來。」
話音乍落。
旁邊的喬連舟臉色驟變,表情多少有些難堪,特麼的!老子請這麼多媒體記者過來做宣傳,最後變成了給林東凡立功德碑?
眾人不約而同的向林東凡瞧去。
包括喬連舟在內,目光也轉移到了林東凡身上,仇人見面,必須往眼睛裡滴上兩滴開塞露才能避免眼紅。
啊……不對!
開塞露是治療便泌的,眼睛好像不是屁眼。
林東凡笑呵呵地問各位:「都看著我幹嘛?雖然我長得很帥,但我真沒有帥到那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周圍記者瘋狂按動快門,記下這極具衝擊力的自戀畫面。
林東凡像男模一樣。
當場擺出一個風騷十足的姿勢:「隨便拍,明天的新聞標題我都替你們想好了——《在無恥與自戀之間,反貪局長選擇了擺poss!》」
「林局長,你倒是挺瀟灑!」
喬連舟皮笑肉不笑,是個人都能感受到話里的陰陽怪氣。
但凡爺不是人!
凡爺是神!
所以……
凡爺對陰陽怪氣的腔調,那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天塌下來也不影響他把華子掏出來,再愜意地點上一根煙。
然後緩緩一吐,「一個不小心」就把煙噴在喬連舟臉上。
喬連舟從不吸菸!
他連忙揮手扇散這嗆人的二手菸,臉色氣得鐵青:「林局長,當著這麼多媒體記者的面,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素質?」
「什麼是素質?」
談笑間,林東凡毫不客氣地回嗆一句:「一個欺世盜名的偽君子,有資格在我面前提素質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