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大佬!人狠話不多!

  從女子看守所出來,林東凡連午飯都沒吃,又去了越州市檢察院。

  喬連舟。

  一個看起來有點書生氣的中年男,今年四十二歲。這個年紀能爬上越州市檢察院的第一把交椅,幾年秘書也算沒白當。

  林東凡見到他的時候,他剛開完會,正準備去醫院看望自己的兒子。

  他兒子才十六歲。

  因藥物中毒,年紀輕輕就得了‌急性肝衰竭,不久前剛做完肝臟移植手術,現在還躺在病床上療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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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東凡把他攔在會議室門口:「喬檢,耽擱你幾分鐘,想跟你聊聊黃秀菊的案子。」

  「你們反貪局,是不是管得有點寬?」

  喬連舟對林東凡這號人,顯然沒什麼好感。

  他抬腕看了看時間。

  不耐煩的催道:「麻煩你讓一讓,我還要去醫院看望我兒子,有事你明天上我辦公室去說。」

  「你兒子的病很重要,黃秀菊的冤屈就不重要?」

  林東凡冷冷地盯著喬連舟。

  喬連舟那臉色也是說黑就黑,他毫不客氣地反問:「黃秀菊涉嫌故意傷人罪,我們檢察院依法將她逮捕,有什麼問題?」

  「有什麼問題,你心裡不明白?」林東凡正色道:「我今天來這,就是想問你一件事,你到底糾不糾錯?」

  「這位姓林的同志,口氣不小啊你!」

  喬連舟怒笑:「如果你是以省反貪局局長的身份來問責,請你拿出我的腐敗證據!如果你是以普通老百姓的身份來問政,看到沒有……」

  說著,喬連舟指了一下前台接待。

  又傲然冷笑:「你應該去那裡登記、諮詢,那裡會有專人接待你!我沒功夫搭理你,麻煩你讓一讓。」

  「呵呵,底氣這麼足,看來你是真把自己當清官啊。」

  談笑間,林東凡退讓到一邊。

  並擺出了一個「請上路」的手勢:「請吧,今天我確實動不了你,不過沒關係,本局長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姓林的,我等著你來查我!」

  喬連舟大步一邁,昂首挺胸,瞧都懶得多瞧林東凡一眼!背後有大山,底氣就是不一樣,身上每一個毛孔都散發著目空一切的自信。

  有時林東凡也納悶。

  媽的!

  拼靠山,你能拼得過老子?

  老子在江瀾省已經曝光過紅色家譜,猛虎見了都要繞道走!為什麼百越省的這些狼崽子不去打聽打聽?

  這些狼崽子的悟性,真他娘的拉垮!

  「哈切!」

  正琢磨著狼崽們的一百零八種死法,林東凡突然打了一個驚天噴嚏,不知道飛出了多少唾沫。

  反正鼻子好酸爽。

  林東凡掏張紙巾擦了一把鼻子,納悶地嘀咕著:「媽的,老子也沒感冒啊,自然突然打噴嚏,難道有人有背後損我?」

  這回……

  還真被凡爺猜對了,背後確實有人在損他。

  省委大院。

  端得身清氣正的呂常務——呂易直,在檢察長陳罡的耐心陪同下,步子邁得很輕鬆。

  倆人都是副部。

  但呂易直是省委常委,今年有望扶正,陳罡也不敢怠慢。

  陳罡緊張地匯報著手下的反腐態度:「林東凡那傢伙油鹽不進,不歸他管的刑事案件,他也要插上一手,我是真拿他沒辦法。」

  「陳檢,他可是你的部下,你說這話可不合適。」呂易直談笑風生,總是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陳罡是有苦難言啊。

  省里就兩個人知道林東凡的家世,一個是汪道臣,另一個就是他陳罡。京圈太子爺的臭脾氣,他是真的忍不了也要忍。

  陳罡意味深長地提醒呂易直:「林東凡,他是從京城空降到我們百越省,他姓林啊。汪書記對他的支持力度,早在海珊問題上就已經明牌。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汪書記的敲打。」

  聞言,呂易直的臉色凝重了許多。

  京城空降!

  姓林!

  呂易直稍微一想便明白了陳罡為什麼不敢管林東凡的事,這事擱他呂易直身上,他也照樣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

  呂易直負手慢行:「汪書記敲打過你?這事我怎麼從沒聽你提起過。」

  「因為黃秀菊的案子,不提也罷。」陳罡一路陪行,感慨萬端:「現在這案子是壓不住了,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該放人就放人,我沒意見。」

  呂易直當機立斷,幾乎不帶半點猶豫。

  這令陳罡很是震驚。

  放人,那就意味著越州市檢察院的齊連舟要擔責,而齊連舟曾是呂易直的心腹秘書。

  以前還真看不出來,呂易直才是真正的人狠話不多。

  關鍵時候連自己的得意門徒都不保。

  想想也對,呂易直今年有望扶正,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有什麼理由為了一個門徒而搭上自己的前程。

  陳罡收起萬般感慨。

  又似笑非笑地跟呂易直復盤反思:「呂省長,說到底,還是我們的反應慢了半拍。當初事情見報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懸崖勒馬,及時糾錯。」

  「……!!!」

  呂易直眉頭深鎖,顯然沒興趣談這些掃興的事。

  當天晚上。

  呂易直叫司機把車開到了一個沒監控的地下停車場,隨後打電話叫得意門徒喬連舟過來一趟。

  等了半個多小時。

  喬連舟行色匆匆地跑了過來,一上車便緊張地道歉:「老領導,我一接到您的電話就往這邊趕,路上堵車……」

  「沒關係。」

  呂易直瞧了瞧坐在前排的司機。

  司機心領神會地下了車,警戒周圍的動靜,以防有人靠近。

  呂易直平靜地講:「林東凡是京圈太子爺,他鐵了心要替黃秀菊打抱不平,這次我也保不了你。」

  聞言,喬連舟的臉色一片煞白。

  他沉思好一陣才開口:「我就是辦錯了一個案子,應該……他不至於把我往死路上逼吧……」

  這個「他」,其實不單是指林東凡,也指同坐一輛車的呂易直。

  呂易直面無表情地回道:「只是辦錯了一個案子?我聽說你兒子做肝臟移植手術,一分錢都沒花。那肝臟,是從黃秀菊兒子朱思明身上取下來的。朱思明不是死於手術意外,他是被人謀殺!這叫只是辦錯了一個案子?」

  「……!!!」

  喬連舟被訓得低頭無語,緊張之色溢於言表。

  呂易直又淡漠地交待了一句:「如果不做肝臟移植,你兒子活不了幾天。現在他活了,我相信你應該沒什麼遺憾。」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去死了,做事別拖泥帶水連累別人。

  從呂易直的車上下來後。

  喬連舟就像丟了魂似的,路都走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