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姨娘倒了。
倒得很快,很徹底。
就像是一棵爛了根的大樹,被陸安這陣突如其來的狂風一吹,轟然倒塌。
樹倒猢猻散。
隨著趙姨娘的倒台,一場席捲整個鎮北侯府的大清洗,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操刀者,不是侯爺陸驍,也不是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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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個年僅六歲,卻手握管家大權和黑騎虎符的小少爺——陸安。
還有他那個剛剛從「戀愛腦」畢業,黑化歸來的二姐——陸婉兒。
姐弟聯手,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第一刀,就砍向了侯府的錢袋子——帳房。
書房裡。
陸婉兒穿著一身幹練的勁裝,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帳冊,臉色冰冷。
在她面前,跪著一個滿頭大汗的胖子。
帳房,王先生。
平日裡仗著自己是趙姨娘的遠房親戚,在府里沒少作威作福,剋扣下人月錢。
「王先生。」
陸婉兒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寒意。
「我這裡有兩本帳。」
「一本,是府里的明帳,上面寫著咱們侯府今年虧空了五萬兩白銀,連給下人發月錢都得去借。」
「另一本……」
陸婉兒從袖子裡抽出另一本小冊子,那是錦衣衛連夜從王先生床底下搜出來的暗帳。
「這上面寫著,你今年光是在外面放印子錢,就賺了三萬兩。」
「還用府里的公款,在城南買了兩處宅子,養了三個外室。」
「王先生,你挺能幹啊。」
「一個人養活了那麼多人,比我爹都厲害。」
王先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噗通」一聲磕在地上,頭搖得像撥浪鼓。
「冤枉啊!二小姐!這都是趙姨娘逼我乾的!」
「都是她!她說侯府早晚是她兒子的,讓我提前……提前做點準備……」
「跟我沒關係啊!」
他把所有髒水都潑到了已經倒台的趙姨娘身上。
陸婉兒冷笑一聲。
若是以前,她或許還會信。
但現在?
經歷了蘇雲那場血淋淋的教訓,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傻白甜了。
「趙姨娘逼你?」
「那她逼你把貪的錢都塞自己腰包里了?」
「她逼你去外面養女人了?」
「王先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陸婉兒把帳冊往桌上一扔。
「來人!」
「把他給我綁了!」
「連同這兩本帳冊,一起送去京兆尹!」
「就說鎮北侯府出了家賊,請府尹大人秉公辦理!」
「不!二小姐饒命啊!」
王先生嚇得屁滾尿流,抱著陸婉兒的大腿哭喊。
送官?
他貪的那些錢,按照大乾律法,足夠他砍好幾次頭了!
「饒你?」
陸婉兒一腳踢開他,眼中滿是厭惡。
「你去跟那些被你剋扣月錢,連飯都吃不飽的下人說吧!」
「拖下去!」
王先生被拖走了。
殺雞儆猴。
這第一刀,砍得又快又狠,瞬間震懾住了府里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
第二刀,砍向了陸婉兒自己的院子。
聽雨軒。
小翠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從柴房裡拖了出來。
幾天沒見。
這個曾經伶牙俐齒的小丫鬟,此刻已經形容枯槁,眼神呆滯。
她跪在陸婉兒面前,一句話也不敢說。
陸婉兒看著她,眼神複雜。
這畢竟是伺候了自己五年的丫鬟。
說是主僕,其實更像姐妹。
「小翠。」
陸婉兒嘆了口氣。
「我待你不薄吧?」
小翠渾身一顫,眼淚流了下來,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要幫著那個男人騙我?」
「為什麼要偷我的錢,幫著他一起算計我?」
小翠說不出話來,只是拼命磕頭。
「算了。」
陸婉兒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我不想聽你解釋了。」
「念在主僕一場的情分上,我不送你去官府。」
「這是你的賣身契。」
陸婉兒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扔在小翠面前。
「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府里你偷的那些東西,我也不追究了。」
「滾吧。」
「滾出京城,永遠別再讓我看到你。」
小翠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陸婉兒。
不打?不罵?
就這麼放了自己?
她趕緊拿起那張賣身契,像是撿到了什麼天大的便宜,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然而。
還沒等她跑出院門。
「站住。」
一道稚嫩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陸安背著小手,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小翠,又看了看一臉不忍的二姐。
無奈地搖了搖頭。
「二姐啊二姐。」
「我說什麼來著?」
「心軟,是要死人的。」
他走到小翠面前,蹲下身子。
「小翠啊。」
「你是不是覺得我二姐很好騙,很好欺負?」
「是不是覺得犯了這麼大的錯,磕兩個頭,流幾滴眼淚,就能全身而退了?」
小翠嚇得渾身發抖,拼命搖頭。
「你猜。」
陸安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現在要是跑出這個門,能活過今晚嗎?」
「那個蘇雲雖然廢了,但他可是宰相的私生子。」
「你一個知道了他所有秘密的丫鬟,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侯府……」
「你覺得,宰相府的人,會讓你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小翠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想到了那種可能。
被抓走,嚴刑拷打,最後沉屍護城河……
「不……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崩潰大哭。
「晚了。」
陸安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你選擇了背叛。」
「那就沒有回頭路了。」
「不過,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指了-指門外。
「阿大。」
「把她跟剛才那幾個蛀蟲,一起打包。」
「送去西山。」
「什麼時候把欠我二姐的錢,用勞動給我還清了,什麼時候再放她出來。」
「不——!」
小翠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西山煤礦!
那比死還可怕!
但黑騎衛根本不給她掙扎的機會,直接用麻袋一套,拖了出去。
陸婉兒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知道。
弟弟說得對。
對這種背主求榮的人,任何仁慈都是愚蠢。
「二姐,繼續吧。」
陸安走到她身邊,看著那份長長的名單。
「這才到哪兒啊。」
「府里這幫老鼠,比咱們想像的要多得多。」
……
接下來的三天。
整個鎮北侯府,都籠罩在一片風聲鶴唳之中。
每天都有人被從各個院子裡拖出來。
有的是平日裡仗著資歷老,欺壓新人的管事。
有的是手腳不乾淨,偷拿府里東西出去變賣的婆子。
還有的,是各房安插進來的眼線,甚至還有宰相府和三皇子府的探子。
這些人,在「天網系統」面前,無所遁形。
陸安負責點名。
陸婉兒負責查帳。
阿大負責抓人。
姐弟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三天時間。
整個侯府上下,足足清理出了七八十個「蛀蟲」。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
全部被打包,送去了西山煤-礦。
美其名曰:「勞動改造,重新做人。」
實際上。
那座煤礦,是陸安用從宮裡「化緣」來的錢,新開的產業。
正缺免費勞動力呢。
這一下。
不僅清理了門戶,還解決了用工問題。
一舉兩得。
經過這一場雷霆萬鈞的大清洗。
整個鎮北侯府,從上到下,煥然一新。
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烏煙瘴氣、勾心鬥角的氛圍。
所有下人走路都開始貼著牆根,說話都不敢大聲。
看到陸安,就像是老鼠見了貓,隔著八百里遠就得跪下請安。
生怕這位小祖宗一個不高興,也把自己送去挖煤。
「呼——」
陸安站在侯府最高的望樓上,俯瞰著這座已經徹底被自己掌控的府邸。
夕陽西下,炊煙裊裊。
一切都顯得那麼井然有序。
「終於……」
「乾淨了。」
陸安伸了個懶腰,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
從今天起。
這座鎮北侯府,才真正變成了他自己的鐵桶江山。
一個絕對安全、絕對忠誠、可以讓他毫無後顧之憂地去外面大殺四方的——
大後方。
「公子。」
阿大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西山那邊都安排好了。」
「還有,您讓老黃提拔的那幾個新人,也都上任了。」
「嗯。」
陸安點了點頭。
「告訴老黃,以後府里的伙食標準,提高三成。」
「護院的月錢,翻倍。」
「我陸安的人,不能虧待了。」
「是!」
阿大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這位小主子,雖然手段狠辣,但對自己人,卻是真的沒話說。
賞罰分明,恩威並施。
天生的上位者。
「對了。」
陸安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
「我爹呢?」
「還在祠堂跪著?」
「回公子。」
阿大嘴角抽搐了一下,「侯爺……侯爺他說……」
「他說祠堂清靜,風水好,適合養老。」
「他準備長住了。」
陸安:「……」
行吧。
這便宜老爹,算是徹底躺平了。
也好。
省得他再出來瞎指揮。
「那就讓他住著吧。」
陸安擺了擺手,「記得每天給他送飯,別餓死了就行。」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遠方。
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屋檐,投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宮。
「家裡的事忙完了。」
「也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阿大。」
「傳令錦衣衛。」
「把宰相府和三皇子府最近的動向,給我盯緊了。」
「特別是那個兵部尚書李胖子,把他家祖墳在哪都給我查出來。」
「咱們的帳,該一筆一筆地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