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哥怒了:小六你瘋了?那是你嫂子!

  塵埃落定。

  巨大的吊橋像是一座斷裂的墓碑,橫亘在城門口,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陸雲深的「美夢」。

  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硝煙味,還有那股讓人窒息的尷尬與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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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騎在矮腳馬上。

  他並沒有立刻下馬。

  而是居高臨下,用一種極其複雜、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那個站在城門口、一身白衣勝雪的青年。

  那是他的親大哥。

  是鎮北侯府寄予厚望的世子。

  更是全家上下引以為傲的「大乾將星」。

  可現在。

  在這個男人的臉上,陸安看不到一絲一毫身為統帥的威嚴和睿智。

  只看到了愚蠢。

  清澈且愚蠢。

  那種為了所謂的「真愛」可以拋棄一切、甚至拉著全族去送死的愚蠢,讓陸安心裡一陣陣發寒。

  「陸雲深。」

  陸安開口了。

  沒有叫大哥。

  而是直呼其名。

  聲音冷漠得像是兩塊冰在摩擦。

  「你腦子裡的水,是不是這護城河都裝不下了?」

  陸雲深原本還在因為吊橋被毀而處於暴怒邊緣。

  聽到這句大逆不道的話,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你說什麼?」

  「你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是你大哥!是這鎮北軍的主帥!是未來的鎮北侯!」

  陸雲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安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滿身血污,殺氣騰騰,還帶著兵馬闖關!」

  「你這是要造反嗎?還是要弒兄?」

  「陸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無法無天的孽障!」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他才是那個為了家族忍辱負重、卻被弟弟誤解的悲情英雄。

  陸安笑了。

  是被氣笑的。

  他搖了搖頭,手中的陌刀輕輕拍打著馬鞍,發出「啪啪」的聲響。

  「造反?」

  「我要是想造反,剛才那一刀砍斷的就不是繩子,而是你的脖子。」

  陸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凌厲。

  「你說我無法無天?」

  「那你呢?」

  「身為邊關守將,未經朝廷許可,擅自大開國門,迎接敵軍入關!」

  「身為一軍主帥,不思保家衛國,反而要解散軍隊,把十萬弟兄的腦袋當成聘禮送給敵人!」

  「陸雲深,你告訴我,咱們倆到底誰在造反?誰在把陸家往火坑裡推?!」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城門口每一個人的心上。

  周圍的將士們原本還顧忌著陸雲深的身份,不敢出聲。

  但此刻。

  聽到六公子把這層窗戶紙捅破,把他們心裡的委屈和恐懼都喊了出來。

  不少老兵的眼眶紅了。

  他們握著刀的手在顫抖,那是憤怒,也是悲涼。

  他們跟著陸家出生入死,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北莽拼命。

  結果呢?

  他們的世子爺,竟然要把他們賣了!

  賣給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北莽狼主,只為了換那個女人一笑!

  這特麼是什麼道理?

  這特麼是什麼世道?

  「你……你懂什麼?!」

  面對陸安的質問,陸雲深不僅沒有愧疚,反而更加憤怒了。

  他覺得自己被誤解了。

  被這些庸俗的、不懂愛情的粗人給誤解了。

  「你個小屁孩,你知道什麼叫大局嗎?知道什麼叫和平嗎?」

  陸雲深大步走上前,想要去拽陸安的韁繩,卻被阿大橫刀擋了回去。

  他只能站在馬下,仰著頭,一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高傲。

  「打仗就會死人!」

  「這幾十年來,北境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我受夠了!」

  「我想結束這一切!我想給大乾、給北境帶來真正的、永久的和平!」

  「只要我娶了靈兒,只要我們兩家聯姻,大乾和北莽就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為什麼要打仗?為什麼要流血?」

  「這三座城池,不過是身外之物,是嫁妝,是聘禮!用幾座死城換來兩國的萬世太平,這筆帳難道你們算不過來嗎?」

  陸雲深越說越覺得自己偉大。

  他甚至張開雙臂,做出一副擁抱天空的姿勢,仿佛身上散發著聖潔的光輝。

  「我這是在救人!」

  「我是在救這十萬將士的命!是在救天下蒼生!」

  「而你們……」

  他指著陸安,又指了指周圍的士兵,臉上滿是痛心疾首。

  「你們卻只知道打打殺殺,只知道守著那點可憐的土地不放!」

  「你們太狹隘了!」

  「你們根本不懂什麼叫愛,什麼叫犧牲,什麼叫格局!」

  「嘔——」

  陸安沒忍住。

  真的沒忍住。

  他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嘔吐動作,差點把剛才吃的桂花糕給吐出來。

  太噁心了。

  這番話,簡直比那一地的死人內臟還要噁心一百倍。

  「格局?」

  「犧牲?」

  陸安擦了擦嘴角,看著那個自我感動的傻大哥,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晚期精神病患者。

  「大哥,你腦子裡的坑,是不是都能養鯨魚了?」

  「你管這叫和平?」

  「你把家裡的大門拆了,把看門的狗殺了,然後把強盜請進屋裡,說咱們是一家人,這叫和平?」

  「這叫引狼入室!這叫認賊作父!」

  陸安從馬上跳下來。

  雖然個子小,但那股氣勢卻硬生生壓了陸雲深一頭。

  他走到陸雲深面前,指著那道被吊橋堵住的城門。

  「你知道外面那群人是誰嗎?」

  「那是北莽的狼騎!」

  「他們手裡拿的是彎刀,不是繡花針!」

  「他們這幾十年來,殺了我們多少同胞?搶了我們多少糧食?糟蹋了我們多少姐妹?」

  「你現在跟我說,因為你要娶那個女人,他們就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是在做夢,還是在講笑話?」

  陸安的聲音越來越冷,眼中的殺意也越來越濃。

  「還有那個什麼靈兒……」

  「嫂子?」

  「呸!」

  陸安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也配叫她嫂子?她也配進我陸家的門?」

  「那就是個北莽派來的索命鬼!是個專門來勾你魂、吸你血的狐狸精!」

  「住口!」

  陸雲深徹底炸毛了。

  你可以罵他傻,可以罵他敗家。

  但絕對不能罵他的女神!

  那是他的逆鱗!是他心中最純潔、最神聖的白月光!

  「陸安!你再敢侮辱靈兒一句,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陸雲深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陸安的眉心。

  他的眼睛通紅,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靈兒是這世上最善良、最單純的女子!」

  「她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背叛她的父汗,不惜背負罵名!」

  「她甚至為了我,差點死在雪山上!」

  「你根本不知道我們經歷了什麼!你根本不懂我們的感情有多深!」

  「她是北莽的公主又怎麼樣?愛情是不分國界的!」

  「在我眼裡,她不是什麼間諜,不是什麼敵人,她就是我的妻子!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愛人!」

  陸雲深咆哮著,像是一頭護食的瘋狗。

  「小六,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一直以為你雖然頑劣,但心地是好的。」

  「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惡毒,如此狹隘!」

  「你不僅毀了我的聘禮,還要往靈兒身上潑髒水!」

  「你這是嫉妒!你是在破壞兩國的邦交!」

  「立刻!馬上!」

  陸雲深手中的劍往前送了送,劍尖距離陸安的鼻子只有一寸。

  「讓人把吊橋拉起來!把門打開!」

  「我要去見靈兒!」

  「如果她因為你的胡鬧而受了委屈,或者一氣之下走了……」

  陸雲深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就當沒你這個弟弟!」

  「我會親手殺了你,給靈兒賠罪!」

  瘋了。

  徹底瘋了。

  為了一個女人,要殺自己的親弟弟。

  這就是所謂的「真愛」?

  周圍的黑騎衛們再也忍不住了。

  「嘩啦——」

  三千把戰刀同時出鞘。

  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匯聚成一股驚天的殺意,直衝雲霄。

  阿大更是直接瞬移到了陸安身前,手中的橫刀架住了陸雲深的長劍。

  「世子!」

  阿大的聲音冷得像冰。

  「請自重!」

  「六公子是奉了老太君的命令來的!手裡有虎符!」

  「您若是敢動公子一根毫毛,黑騎三千,絕不答應!」

  「造反!你們都要造反!」

  陸雲深看著這些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的家將,此刻竟然為了一個小屁孩對他拔刀相向,更是氣得肺都要炸了。

  「我是世子!我是未來的侯爺!」

  「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

  場面一度失控。

  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趙鐵山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卻不知道該幫誰。

  一邊是名正言順的世子,一邊是拿著虎符、看起來更靠譜的六公子。

  陸家……這是要內訌啊!

  就在這混亂的時刻。

  陸安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了阿大的刀。

  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直面陸雲深那把還在顫抖的劍。

  「大哥。」

  陸安嘆了口氣。

  那是一種看著絕症病人無可救藥時的嘆息。

  「我本來想給你留點面子的。」

  「畢竟你是世子,是陸家的臉面。」

  「但你自己非要把臉湊上來讓人打,那就怪不得我了。」

  陸安把手伸進懷裡。

  摸索了一陣。

  掏出了那疊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密信。

  那是他在落鷹澗,從那個死士首領身上搜出來的。

  也是系統通過「全知之眼」,結合死士的供詞,整理出來的鐵證。

  「你說她是真愛?」

  「你說她單純善良?」

  「你說她為了你不惜背叛父汗?」

  陸安每問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逼得陸雲深不得不後退。

  「大哥,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吧。」

  「看看你嘴裡那個冰清玉潔的女神,背地裡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啪!」

  陸安猛地一揮手。

  那疊厚厚的信紙,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陸雲深的臉上。

  信紙紛飛。

  如同漫天飄落的雪花,落在了陸雲深的腳邊,也落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看看吧!」

  「這是她親筆寫給北莽狼主的密信!」

  「這是她和三皇子勾結的證據!」

  「這是她把你當成傻子、當成猴耍的記錄!」

  陸安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你執迷不悟,既然你不到黃河心不死。」

  「那今天。」

  「我就讓你死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