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96章 起來吧,我跟你去

  出了乾元茶樓。

  看著謝十娘乘坐的馬車走遠,蘇臻這才招呼了駱晚離開。

  這裡離胭脂巷不遠,兩人也不喊馬車了,慢慢走著往家去。

  駱晚其實有很多的不解,也很想問出來,但想起她爹說的「有些事如果不明白,就多想想,別著急忙慌地問」那番話,便將疑問暫時地摁在了心底,而是說起另一件事。

  「蘇臻,我想好了,我不嫁我表哥了。」

  這答案其實在蘇臻的意料之中,如果說之前駱晚還在取和舍之間搖擺不定,相信今天下午的一場真人秀徹底讓她下定了決心。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臻笑著說道:「你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有沒有更好的選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我把你的本事學全了,便是不嫁人我也能過得很好。」駱晚說道。

  呃!

  蘇臻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駱晚,到底沒有說掃興的話。

  駱晚並未看見她那個複雜的目光,而是語帶羨慕地說道:「唉,還是小橋有福氣,嫁了個喜歡她,她也喜歡的人。」

  「這樣的福氣,你也會有的。」蘇臻想也不想的說道。

  及至話出口,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駱晚是喜歡溫嶠的,只是卻被溫嶠拒絕了。

  蘇臻少不得便有些訕然,倉促間又找不到合適的可以轉移的話題,氣氛不由得便變得微妙起來。

  好在駱晚似乎並沒有往這邊想,聽了蘇臻的話,她默然片刻後,輕聲說道:「隨緣吧,姻緣這個東西,我算是看透了,都是命中注定的。」

  「是啊,有時候我也這樣認為。」蘇臻說道:「這世上的男女從出生起便是個半圓,只有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半才是完整,只可惜,能嚴絲合縫的太少。」

  駱晚似懂非懂,默默將蘇臻的話在心裡回了一遍,總算是品出了那麼點味道後,她突然看著蘇臻問道:「蘇臻,你有沒有想過,你將來要嫁個什麼樣的人?」

  「我啊……」蘇臻搖了搖頭,「沒有,沒有一定的標準,要說一定有的話,我希望能嫁個短命的。」

  「咚」一聲響。

  也不知道是左腳踩到了右腳,還是右腳踩到了左腳,總之駱晚毫無形像的跪在了地上。

  蘇臻一愣之後,連忙上前把人扶起,「哎,你怎麼回事?這麼大人,怎麼走路都走不好?」

  駱晚順著蘇臻的手站了起來,「我哪裡是走路走不好,我是被你嚇得好吧?」

  「逗你玩呢,你也不知道?」蘇臻噗嗤笑著說道。

  駱晚再次傻眼,她總覺得蘇臻是認真的,可是對上蘇臻大笑的眉眼時,又覺得可能蘇臻真的是開玩笑。

  京城,永昌寺。

  夏候洐走出陰暗逼仄的地牢,揉了揉澀重的額頭,對葛素說道:「你去,告訴他們,不管用什麼法子,一定要撬開他的嘴。」

  葛素點了點頭,轉身便要往地牢下面走,卻在這時負責守著天橋的廠衛急急走了進來,「大人,負責警戒山門的兄弟來報,顧太傅家來人,請大人速速趕往太傅府。」

  葛素猛的抬頭朝夏候洐看了過來,卻見夏候洐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仍舊是一臉的淡漠疏離,葛素由不得心裡打鼓,擺了擺手示意來報信的廠衛退下後,他走到夏候洐跟前,「爺,年前就聽說顧太傅病重怕是時日不多了,這個時候讓人找到這裡來,會不會是……」

  後面的話葛素沒說,但聰明如夏候洐豈會不知,可就算知道,他也沒有吱聲,而是斜斜挑了葛素一眼,冷聲道:「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葛素頭皮一麻,忙不迭地拔腳朝著地牢的入口走去。

  夏候洐原地站了一會兒,稍傾,似是拿定了主意,拔腳便朝著出口處走去。

  永昌寺前,停著掛著顧家標識的馬車,駕車的是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馬車裡坐著的卻是顧太傅身邊大總管,兩人等了已經有些功夫,車夫有點著急,問道:「管家,你說他能來嗎?」

  能來嗎?

  大總管捋著頜下花白的鬍鬚半天沒有吱聲。

  當年誠意伯被下詔獄,皇上下旨不許公主進宮,公主求助無門,不得已之下使了夏候洐去顧府求助,太傅唯恐惹了聖怒,愣是府門緊閉,任由夏候洐在外足足等了三個時辰,等到皓月當空也沒能進太傅府半步。世事無常,誰能想到,誠意伯府是沒了,夏候洐卻……

  「管家,他來了!」

  耳邊響起車夫的聲音。

  管家收斂了思緒,抬目看去。

  夕陽下,夏候洐穿一身元色斜領直裰遠遠走了出來,金色的陽光從他身後的方向灑了下來,他沐浴著金光緩緩而來,冷傲孤清如遺世獨立,拒人於千里之外。

  管家不由得暗暗嘆了聲氣,怪道大小姐願為他生,願為他死,這樣的人,如果換成是自己,也會那樣不顧一切地想要得到他的吧?

  夏候洐一眼就看到了顧家的馬車,以及馬車上管家複雜難以言喻的表情。

  「世子。」管家跳下馬車,小跑幾步站定在了夏候洐跟前,雙手抱拳揖禮說道:「世子,我家老太爺想在離世前見您一面,可否請世子移步?」

  夏候洐垂了眉眼,目光淡淡的看著管家花白的頭髮,淡淡道:「這裡沒有世子,有的只是內廠主夏候洐。」

  「世子……」管家「咚」一聲跪在了地上,「世子,老奴也不敢說求您可憐老奴,別讓老奴落個辦差不力的罪名,只求您看在我家大小姐往昔與您的三分交情,求您去見一面我家老太爺吧。」

  夏候洐沒有言語,看著跪在地上的管家苦苦哀求的人,「你當知道,正是因為念著她的薄面,我才會來親自來見你一面。」

  「老奴知道,世子大恩大德,老奴沒齒難忘。」管家連忙說道。

  夏候洐卻沒有多餘的話,說完自己的話後,轉身便要離開。

  「世子。」管家膝行幾步,擋在夏候洐身前,「世子,老奴請不到世子,回去受罰事小,可累得大小姐在這個時候再跑一趟,卻是罪大莫及,求世子憐憫我家大小姐一二。」

  夏候洐劍眉微攏,目光森寒的看著管家,「你在威脅我?」

  「老奴不敢,老奴該死,請世子責罰。」話落,管家一頭重重磕在地上。

  他是顧府的老人,從小便在顧太傅身邊侍候,一步步爬到如今這個地步,有道是宰相門前四品官,更別說先帝生前還親自下旨,准許自家老太爺死後牌位供奉太廟,享受南秦歷任皇帝祭祀。這樣的殊榮,南秦自開朝立國始,也就只此一例。

  可,到底這只是一份榮光,並沒有特別實質性的作用,老太爺膝下五子,無一人像到老太爺,從大老爺到五老爺個個庸碌無為,否則,老太爺又何至於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用自己的死來挽回大小姐和夏候洐的姻緣?

  管家心緒難平,想到傷心處老淚縱橫,可想到顧家幾個老爺卻又無可奈何。

  夏候洐看著天邊一抹殘陽,久久沒有吱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緩開口道:「起來吧,我跟你去。」

  管家頓時大喜過望,一邊擦著臉上的淚,一邊顫顫瑟瑟的爬了起來,「老奴多謝世子。」

  說著話,引著夏候洐朝自家的馬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