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將黎舒換下來沾血的褲子洗淨曬好，這才拿了籃子出門準備去集市上買雞。
雖然天還早，但早起的人家也不少。
隔壁駱永安家便是，蘇臻剛開門，駱晚已經端了裝著洗好衣裳的木盆往回走，兩人在門口遇見。
「蘇臻，今天怎麼起這麼早？」駱晚放下木盆，看著挎了籃子的蘇臻問道：「我還想著，昨天回來的晚，你今天怕是又要睡過頭了呢。」
蘇臻聽了，便笑著說道：「哎，你可真是，我難得一兩回睡過頭了，結果天天被你掛嘴上說。」
駱晚嘻嘻笑著說道：「那是，我不但要天天說，等以後你嫁人了，當娘了，我還要和你的孩子說呢！」
「你敢！」蘇臻瞪了駱晚，「看我到時候不拿針縫了你的嘴！」
兩人在門口嬉笑了一番，蘇臻惦記著黎舒的事，便要辭了駱晚去市集。結果，卻被駱晚喊住，「你等我會兒，我把衣服曬好和你一起去。」
「你娘不在家，你不用看著曉曉嗎？」蘇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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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滿了三個月，張氏便換頂替上了駱小川，每天她跟著駱永安去收夜香。收夜香是個倒時差的活，三更天不到就要出門，挨家挨戶收來夜香後再送出城外賣給城外種田的莊戶人家，賺點中間的差價。
駱晚聽了蘇臻的話，便說道：「曉曉還在睡，小川也沒有這麼早出門，我交待他一聲，曉曉醒了，讓他哄著在床上玩，等我回來再弄她起床。」
「那行，你去吧，我在這等你。」蘇臻說道。
駱晚連忙端了盆進小院曬衣服。
蘇臻本想進去幫她一把，但卻在抬起腳的剎那，念頭一轉，又將腳收了回來。
駱晚看見了，目光微微一滯，想了想，說道：「沒關係的，蘇臻，你進來吧。」
蘇臻搖頭，「我不進來了，你慢慢來，我等你就是了。」
駱晚便也沒再說，而是加快了手下的動作。
不多時，駱晚曬好衣裳，進屋挎了籃子同蘇臻一同去了市集。
「駱晚，我要買只雞。」蘇臻對駱晚說道。
「買雞？」駱晚瞪大眼看了蘇臻，「昨天元宵節，你不是才殺了只雞，怎麼又要買雞？」
要知道，雞可不便宜，一斤十五文到十八文不等，一隻雞輕點的三斤多點，重點的五六斤都有，都快要一串錢了！
蘇臻笑了笑，將昨天半夜裡黎舒來葵水的事給說了，末了，解釋道：「我忘記是聽誰說的了，來葵水了最好吃只雞，這樣以後身子好不說，也不容易得女人身上的病。」
駱晚瞪大眼看著蘇臻，半天都沒能說出句話來。
她比蘇臻大，去年春就來葵水了，別說是整雞，就是個囫圇的雞蛋都沒吃上！她要是沒記錯的話，蘇臻和唐小橋好似也來葵水了吧？好像就是去年秋天的事情。
這麼一想，駱晚便問道：「蘇臻，你去年秋天的時候吃雞了嗎？」
蘇臻被問得愣了愣。
蘇木要是去年十月里出的事，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別說是吃雞，能吃上口熱飯都已經不錯了。
見蘇臻沉默不語，駱晚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良久。
駱晚沉沉嘆了口氣，問道：「蘇臻，值得嗎？」
「什麼值不值得？」蘇臻看著駱晚，問道：「為什麼這樣問？」
「如果是小輅，這話我肯定不會問你，但她是黎舒，和你無親無故，遇見你之前她連三餐都不濟，遇見你之後……」駱晚嗤笑一聲，沒好氣的說道：「蘇臻，升米恩，斗米仇。我不敢說黎舒將來一定就不好，但你能保證，她一定就不會把你所有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嗎？」
駱晚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蘇臻，你知不知道，這樣的黎舒讓我都嫉妒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蘇臻輕聲說道：「我收留了她，她喊了我一聲姐姐，在我能力範圍內，我能做到的，我願意做到。還有……」
蘇臻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我是真的覺得她很可憐，你看，你家雖然日子過得苦點，可是你娘和你爹都疼你，我呢？秦秋容雖然不靠譜，可是我爹卻給了我，他所有能給的。就連小輅，他雖然沒了爹娘，但他還有我這個姐姐。」
「黎舒呢？在遇見我之前她有誰？她什麼都沒有！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哭著對我說，她尿床時的那副惶恐無助，我當時真的是……怎麼說呢，就是覺得，可憐，真的太可憐了！」
駱晚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說道：「可憐？這世上可憐的人少嗎？你可憐得過來嗎？我告訴你，你去戒珠寺看看，比她可憐的人多了去了。」
「可我不認識她們，她們也不認識我。」蘇臻說道。
駱晚頓時沒脾氣了，半響，哼聲道：「行吧，反正你財大氣粗，錢是你的，你愛怎麼花，就怎麼花，我管不著。」
話是這樣說，但還是陪著蘇臻去了賣雞的攤子，將十六文錢一斤的雞愣是還到了十四文錢一斤，等稱完雞付了錢，還順了攤主一個雞蛋。把個蘇臻給看得目瞪口呆，等離了攤子後，直說下次買什麼都得捎上她！
兩人說說笑笑著繼續去買別的東西，等兩人準備打道回府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我不管，我替你省了四個銅板，回頭雞燉好了，你得給我一個雞腿才行。」駱晚說道。
蘇臻噗嗤笑了說道：「不止是一個雞腿，我還給你一個翅膀，怎麼樣？」
「我巴不得你整隻都給我。」駱晚說道。
「這可不行，要不，我把雞毛都給你？」蘇臻嘻嘻說道。
駱晚佯裝張牙舞爪的說道：「行啊，那我現在就拔毛。」
話落，真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拔了根雞屁股上五彩斑斕的毛，把個大公雞給疼得「喔喔」直叫。
「駱晚，你瘋了！」蘇臻抓起籃子裡的青蒜便朝駱晚打去。
「蘇臻！」
一道極具磁性的煙嗓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更要命的是，這煙嗓是出自女子。
蘇臻腳步一頓的同時，飛快的轉身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