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皓月當空。
蘇輅已經熟睡，蘇臻也正要迷迷糊糊閉上眼睛時，黎舒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小橋姐她有點喜歡那個褚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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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臻才起的睡意一瞬消失，她睜開眼對上黎舒亮晶晶看著她的目光，一瞬的錯愕後，不由失聲笑道：「你才多大？知道什麼喜歡不喜歡的？趕緊睡吧，不早了。」
黎舒很是不服氣，「姐姐，這種事情哪裡需要懂不懂的？就算我小不懂，可是看臉色我很擅長的啊！你都不知道，今天一個晚上，小橋姐的眼睛都沒離開過那個褚明呢！」
蘇臻其實也感覺出來了，正因為感覺出來了，這一晚上她心頭便像是壓了塊石頭一般喘不過氣來。為什麼？因為褚明的身份註定，他和唐小橋之間是根本不可能的。
褚明是秀才出身！
褚家在青平縣排不上名號，可褚明的名聲卻是響噹噹，十七歲的秀才郎啊！多的是人上趕著同褚家結親，唐小橋拿什麼和人家比？
蘇臻翻了個身，不無煩燥的說道：「黎舒，睡吧。」
黎舒悶悶「哦」了一聲，安靜了下來。
蘇臻卻是因著這個小變故，再也無法入睡了。
她翻了個身，頭枕在手上，怔怔看著窗外的那一輪明月，腦海里翻江倒海一刻也沒個停歇。
「姐姐。」
身後再次響起黎舒怯怯的聲音。
蘇臻以為黎舒還要同她講唐小橋的事，便沒有吱聲，想著她不理會，黎舒覺得沒勁過會兒自己就會睡了。
只是，黎舒卻再次喊了一聲「姐姐」，這次喊聲裡帶著淡淡的哭腔。
蘇臻不由得翻身看了過來，問道：「怎麼了？」
黎舒抓著被子，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你……你這是怎麼了？」蘇臻一頭霧水。
差點便要以為，眼前的這個人不是黎舒，而是愛而不得的唐小橋了！
「姐姐，我尿床了。」黎舒漲紅了臉，聲音發抖的說道。
尿……尿床？！
蘇臻一瞬的怔忡後，噗嗤笑了說道：「別胡說，肯定是小輅尿了，然後濕到你那邊去了。」
蘇輅會翻身後，夜裡便像個鑽地鼠一樣，一張床都不夠他一個人睡的，好多次上床時明明睡在蘇臻被子裡，等早上起來的時候，卻會驚喜的發現，他不知道怎麼就鑽到黎舒的被子裡了。
蘇輅是從月子裡開始便不吃夜奶的人，到了四個月便連夜尿都戒了，很少有尿床的時候，一個月也就兩三回的樣子。
這麼說的時候，蘇臻便打算起床去拿乾淨的衣裳替蘇輅換上。
不想……
「姐姐，真的是我，是我尿床了。」黎舒坐了起來，眼淚撲簌簌地直往下掉，一邊哭一邊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明明不想尿的，可是怎麼也控制不住。」
蘇臻不由得愣了愣。
明明不想尿，可是怎麼也控制不住？
她怎麼越聽越像是另一回事？
可是，黎舒她明明還沒到來月事的年紀啊！
默了一默，蘇臻拿起搭在被子上的襖子，一邊往身上套，一邊對黎舒說道：「你先別動，我去把燈點著來。」
「姐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黎舒說著便輕聲哭了起來。
蘇臻摸黑趿了鞋，然後找到火石將床頭擺放的豆油小燈點著了，又將帳子撩了起來，這才對黎舒說道，「你起來，看看尿得多不多。」
她也不好說黎舒這是來月事了，想著，等有了結果再同她解釋，這會兒就順著她的話說吧。
黎舒哭哭啼啼的站了起來，正要脫了褲子，不想，下一刻卻是突然一聲驚呼，雙手慌亂的往身下捂去，「姐姐，它，它又來了。」
蘇臻這會兒已經是百分百可以斷定黎舒它是來月事了。
她將豆油小燈放到桌上，轉身便打開角落裡放著的箱籠，取了塊洗乾淨的白布放在一邊，正待拿了小油燈出去打盆熱水進來讓黎舒洗洗把髒了的褲子換下，卻見黎舒哭得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不由笑著說道：「行了，別哭了，你不是尿床，你是要做大人了。」
黎舒哭聲一頓，淚眼模糊的看了蘇臻，「姐姐，你說什麼？什麼要做大人了？」
「女孩子到了年紀都要來葵水，你知道的吧？」
黎舒搖頭。
蘇臻微微一滯，呃……是了，黎舒是個孤兒，這些事情沒有大人在身邊教導，她哪裡會知道呢？別說是這個落後的時代，便是她曾經生活的那樣開放的時代，多少女陔子面對自己的初潮尚且手足無措！
這麼一想，蘇臻便也不急著讓黎舒收拾了，她在床沿坐下，斟酌著跟黎舒解釋起這件事來。
黎舒越聽，臉色越紅，頭也跟著低得越低。
「你不需要有什麼難為情的，這是正常的生理現像，每個女孩子都要經歷的。」蘇臻對黎舒說道：「一般來說過個六七天就會好了，你第一次來，日期和量都很難確定，順其自然吧。只不過，該注意的事情還是要注意的。」
黎舒怯怯地看著蘇臻，「姐姐，那我需要注意什麼呢？」
「這幾天不要碰冷水，不要著涼，還有飲食上吃得清淡點，忌腥辣和油膩。」蘇臻說道。
黎舒重重點頭，「我記住了，姐姐。」
「那行，我去打水，你洗洗回頭將剛才教你折好的帕子墊上，自己留心點，濕了就換新的，換下來的洗乾淨了一定要用太陽爆曬，不要藏著掖著，不然容易滋生細菌對身體不好。」
「姐姐，你說的細菌是什麼？」
蘇臻：「……」
可真是……再這樣失誤幾回，她是不是得讓人當妖怪給燒了！
「那個我是從別人那裡聽來，好像就是說太陽沒曬過下次再用會得病，所以一定要放在太陽下曬。」蘇臻說道。
黎舒點頭，「好的，謝謝姐姐，我記住了。」
蘇臻這才拿起豆油小燈走了出去，也幸好她有晚上灶膛里留火的習慣，鍋里的水這會兒還是溫熱的，打了盆水，蘇臻急急端進了屋。
黎舒收拾好再躺下時，外面響起了三更的更鼓聲，這下子真的是很晚了。好在，這麼折騰一通後，黎舒困了，蘇臻也困了，兩人不分先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蘇臻便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黎舒做大人了，按照習俗，第一回來初潮是要吃雞的，好像說是這樣，以後就能長得高點，蘇臻打算去集市上買只雞殺了給燉給黎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