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幾道笑聲同時響起。
任是花姑婆臉上的抹了一斤粉,這會兒也擋不住滲出來的血色,正想著怎麼找回場子,大樹卻是趁機雙手略一用力,下一刻,便站在了夏候洐身側。
這一場動靜,早已經驚動巷子裡的人,有圍上來看熱鬧的,也有倚在自家門口看的,若說之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花姑婆和唐小橋身上,這會兒卻是隨著大樹的動作,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夏候洐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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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候洐本就長得好,再加上身上與生俱來的貴氣,小巷裡先是靜止了那麼一兩秒,直至一道幾不可聞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他怎麼在這?」
別人或許聽不到這如同呢喃般的自言自語,但夏候洐自幼習武耳力驚人,幾乎是聲音才起,目光便直直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
蘇臻恨不得地上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可顯然也只能想想,當然,躲一躲還是可以的,她身子一側下意識的便要往虎子身後藏一藏。只,念頭才起,想起這位爺的不好相與,立刻又將那念頭給壓了下去。
縮了縮腳趾,蘇臻對著夏候洐看來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抹帶著幾分討好的笑。
「姐姐,他是誰?」黎舒抱著蘇輅,輕聲問蘇臻道。
虎子幾個也聽到黎舒的話了,當下回頭看向蘇臻,「蘇臻姐,你認識他嗎?」
「他是個惹不起的人,你們趕緊回去,燒一鍋熱水沏兩盅好茶……」
「姐姐,我們家沒有好茶。」黎舒打斷蘇致的話說道。
蘇臻想也不想的說道:「沒有好茶,那就沏一壺熱茶。快去!」
虎子「哦」了一聲,招呼了大毛和二毛轉身便往家走。
蘇臻正想著是她主動上前,還是等著夏候洐來找她時,花姑婆卻在這時手腳利索的爬了起來,幾步竄到蘇臻跟前,「蘇臻啊,我之前和你說的親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可和你說,過了這個村可沒那個店了。」
「那老李頭雖然腿腳不怎麼利索,可人家也沒嫌棄你是個二皮匠,還答應讓你帶著你弟弟一起嫁過去,是不是?」
「呸!」黎舒一口痰啐在花姑婆臉上,「你個死肥豬,可真是什麼樣的媒你都敢說啊!我姐姐她是什麼樣的人物?王候將相那也是嫁得的,你讓她嫁個又老又瘸的更夫,你,你……你怎麼不去死!」
「你個小叫化子……」
花姑婆抹了把臉,伸手便要去薅黎舒的頭髮,卻被一隻纖細瘦巧的手給擋住了,與此同時,蘇臻冰冷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你確定,是真的要動手嗎?」
花姑婆還沒有開口,唐小橋掙脫徐氏的手,搶了過來,「蘇臻,打她!」
話聲才落下,小姑娘猛地跳起,掄起胳膊便朝花姑婆臉上的扇去。也虧得花姑婆早有準備,一手推了唐小橋,一邊「咚咚」往後退。
唐小橋還待追上前,蘇臻一把將人給撈住了,「行了,小橋,今兒才初三呢,要打等過了這個正月再打。」
反應過來的徐氏這時候也急急走了過來,摁住了唐小橋,「我的話,你不聽,你蘇臻姐的話,你也不聽了,是不是?」
「我……」
唐小橋恨恨一跺腳,站在那背過身抹起了眼淚。
危機解除的花姑婆卻沒有自覺性,她指著蘇臻,又指了指唐小橋,氣急的敗壞的說道:「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還嫌棄起人家來了……一個二皮匠,有人肯娶你,你就應該是燒高香了!還有你唐小橋……」
「姑奶奶我撕不撕爛你的嘴!」唐小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著花姑婆撲了過來。
花姑婆看著如惡狼下山般撲來的唐小橋,嚇得「嗷」一聲,轉身便跑。
夏候洐反應極快的身子一側,貼著牆角站直了。
大樹見了也學著他的樣子,只是……在身子貼著牆壁的剎那,一隻腳往前勾了勾。
「哎呦!」
「撲通」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你個死豬婆!」唐小橋一腳踢在花姑婆身上,「我告訴你,從此以後不許再進我家門,也不許你再進蘇臻家的門,不然,見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救命啊……殺人啦……」
怕唐小橋沒輕沒重真把人踢出個好歹來,蘇臻在她踢了幾腳出了口惡氣後,上前拉開了唐小橋,對嗷嗷哭喊著的花姑婆說道:「行了,你趕緊走吧,記住小橋說的話,我們兩家不歡迎你上門。」
花姑婆爬了起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哭天抹地的走了出去。
蘇臻哄好唐小橋,又將圍著看熱鬧的街坊四鄰給勸走了,想了想,朝著夏候洐走了過去,三步外站定,猶疑的喊了一聲,「大人!」
夏候洐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冷冷道:「她是官媒?」
蘇臻搖頭,「不是的,她是私媒。」
其實想想也知道,以蘇臻這樣的身份,能上門說媒的自然只有私媒。畢竟官媒是代表朝廷的,一般都是公卿之家又或者是高門之女才能用上。
「我記得南秦有律,女子年滿十五而未婚嫁者,則由朝廷替其婚配。」
蘇臻抬目看向夏候洐,「民女今年十三。」
言下之意,還有兩年的時間呢,兩年裡還怕找不到個男人?
夏候洐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抹似笑非笑,正待轉身離開,不想,黎舒卻抱著蘇輅突然走過來,說道:「姐姐,你讓虎子他們回家燒水沏茶,怎麼還不快客人請回去呢?」
蘇臻:「……」
大樹同樣抓住機會,說道:「爺,您剛才不是說餓了嗎?這外面的酒樓也沒有開張,不若去蘇姑娘家隨便吃點?」
夏候洐看了蘇臻。[可以嗎?]
蘇臻[我能說不嗎?]
「姐姐?」黎舒見蘇臻蹙著眉頭沒有出聲,臉色一白後,抱著蘇輅縮了縮肩膀,聲如蚊蚋的問道:「姐姐,我是不是闖禍了?」
「沒有。」蘇臻暗暗嘆了口氣,輕聲說道:「我原本也是打算請這位公子家去喝口熱茶,暖暖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