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的真像?
蘇臻不聰明,但她也絕對不傻。
幾乎是蕭沉的話一聲出口,再聯繫到黎舒在這件事裡扮演的角色,她不由得回頭朝陸離看了過去,「陸離,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幾乎是蘇臻的話聲才落下,陸離便急急地辯解道:「沒有,蘇臻姐,我沒有瞞你什麼,我能瞞你什麼呢?你說是不是?」
只是,他不敢與蘇臻對視的目光,以及臉色的紅白交替,卻讓蘇臻一眼便看出來,陸離並沒有說實話他在撒謊。
蘇臻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陸離,「陸離,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陸離被迫抬目看向蘇臻。
四目相對。
蘇臻緩緩開口道:「你告訴我,溫嶠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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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臻姐,嶠哥的事情真的和我沒有關係。」陸離漲紅了臉,目光泛紅地對蘇臻說道:「你相信我,我和嶠哥那麼多年的感情,是比親兄弟還……」
「你發誓。」蘇臻打斷陸離的話,「如果你撒謊,你這一輩子都不能和你愛的人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必不得善終。」
陸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看著蘇臻,目光里滿滿地難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蘇臻會讓他發這樣的毒誓。而在眼底的最深處卻又有著些許的羞惱和憤怒,是那種被人睽破心思的憤怒羞惱。
「蘇臻姐……」
陸離哆嗦著嘴唇皮,想說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比起陸離眼底的複雜,蘇臻卻是顯得很單一,她的眼底只有難以言說的心灰意冷,是那種希望破滅的絕望和對生活失去一切嚮往的絕望。
蕭沉看在眼裡心如刀絞,他忽然就有種自己蠢得無可救藥的感覺,為什麼要當著蘇臻的面揭穿陸離?黎舒的背叛還不夠她痛嗎?對蘇臻有多憐惜,對黎舒對陸離就有多恨。
幾乎是傾刻間,蕭沉便拿定了主意,他左右看了看,眼見胡同里並沒有什麼人,當即對蘇臻說道:「人,不能留。」
人,不能留!
什麼人不能留?
蘇臻看著蕭沉,才要開口,一旁的陸離卻突然轉身便跑,一邊跑一邊便要揚聲呼救。只是,蕭沉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縱身朝他撲了過來,化掌為刀狠狠砍在他的後腦勺,陸離眼睛一閉昏死過去,蕭沉自後一把將他抄在懷裡。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沒等蘇臻回過神來,蕭沉已經將陸離一抄扛在肩上便大步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對蘇臻說道:「跟我來。」
蘇臻卻猶豫著沒有上前,而是抬目朝著夏候洐住的院子看了過去。
蕭沉看在眼裡,沒有理會瞬間泛起的酸意,輕聲道:「他不在家,你就算進去也看不到人。」
蘇臻瞪圓了眼睛朝蕭沉看了過來,「他……」
「你這是一定要把事情在這裡解決?」蕭沉打斷蘇臻的話問道。
蘇臻頓時啞然,抿了抿嘴,拔腳朝著蕭沉走了過去。
蕭沉看了眼目光堅毅宛若赴死的蘇臻,嗤笑一聲,冷冷道:「怎麼,不怕這是我設下害你的局嗎?」
蘇臻抬目看著他,「除了我這條命,我還有可失去的嗎?」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命,我要的是你的心。」蕭沉冷冷說道。
話落也不給蘇臻反駁的機會拔腳便走,雖然扛著個人,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的速度,又因為擔心落人眼目,他步子走得飛起,幾個呼吸間就將蘇臻給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不凡拿起雜房的掃帚打算將院子仔細掃掃,不想,他才把廊檐掃好,院門被一腳踢開,下一刻便看到蕭沉扛著個人一陣風似的走了進來。
「大人!」
不凡扔了手裡的掃帚急忙走了上前打算幫忙,蕭沉卻是一個側身避開他伸來的手,扛著人一路朝著主屋走去,不凡微微一怔之後便要趕上,頭頂卻響起蕭沉的聲音。
「你去門口迎迎蘇姑娘。」
不凡步子一頓,「哦」了一聲後,拔腳便往外走。
等了約有一刻鐘的樣子,才看到蘇臻正氣喘吁吁走幾步跑幾步的朝著這邊走來,不凡迎了上前,「蘇姑娘,你慢點,你這樣走太累了。」
蘇臻擺手,提起裙擺繼續朝前跑去。
不凡傻傻站在原地,自言自語道:「這是怎麼了?」
蘇臻進了院子,扶著歪脖子棗樹狠狠吸了口氣後,左右看了看正準備去找人時,蕭沉這時卻從主屋走了出來,「人在這裡。」
蘇臻深吸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這才朝著蕭沉走了過去。
屋子裡。
陸離已經醒了過來,這會兒正躺在地上目光驚懼地看著朝她走來的蘇臻,張張合合的嘴裡卻是發不出一個音。蘇臻知道,他應該是被蕭沉點了啞穴。
「人就在這裡跑不了,你喝盅茶潤潤喉再問話吧。」
耳邊響起蕭沉的聲音,緊接著一盅青花瓷盅遞到了跟前。
蘇臻一口氣走了那麼長的路確實是又累又渴,她沒有拒絕蕭沉的好意,接過他遞來的茶盅掀了茶蓋,本想一飲而盡無奈茶水滾燙,她只能小口小口的啜著。
一盅茶的功夫,她的呼吸也平穩了,焦燥如同著火的心也被這盅滾燙的茶水給澆息了,混沌的腦子也漸漸變得清明。
蘇臻本想說聲「謝謝」但卻在下一刻,想到這一切都是因蕭沉而起時,那句「謝謝」卻是無任如何也說不出來。
蕭沉看了眼空了的茶盅後,對蘇臻道:「好了,你想問什麼就去問吧。」
蘇臻默然片刻後慢慢站了起來,走到圓瞪雙眼目露絕望的陸離跟前,緩緩蹲了下來後,道:「為什麼?」
陸離搖頭,瞪圓的眼睛漸漸被淚水浸濕。
蘇臻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在看到他眼中的淚水時,再次如熊熊燃燒的地獄烈火,她突然揚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陸離的臉上,「為什麼?我對你不好嗎?溫嶠對你不好嗎?為什麼要害他?」
「啪」一聲響。
陸離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前金星直冒,嘴裡傾刻間滿是血沫,他張嘴想要說話,卻將嘴裡的血吐在了蘇臻的身上。
蘇臻還沒有反應,蕭沉卻是看得怒了,冷冷道:「本朝自有詔獄始,還沒有人能熬過詔獄十八種酷刑活著走出詔獄的,你覺得你會是那個例外嗎?」
陸離頭搖成了撥浪鼓,眼淚更是紛紛如雨下,有幾滴甚至甩到了蘇臻的手上。
蕭沉嘲諷一笑,「就你這樣的還妄想著背主求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