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原是打算將存在徐氏那的錢拿出來應應急的,但秦氏的態度讓她打消了這念頭。
秦氏是個給座金山銀山也能花光的人,真要知道她和徐氏母女倆合夥做生意賺錢,怕是花起銀子來,越發沒個底線了。再則,就她攢的那幾兩銀子還夠秦氏買枝簪子扯塊布呢!
唉,說起來,還是錢太少啊!
「蘇臻姐,你怎麼了?」
耳邊響起唐小橋的聲音。
蘇臻收回思緒,對上唐小橋和駱晚看過來的目光,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我在想,怎麼樣才能賺更多的銀子呢。」
駱晚很是不解的看著蘇臻,問道:「蘇臻姐,你怎麼也會為銀子發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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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臻噗嗤笑出了聲,對上駱晚圓圓的黑眼珠,笑著說道:「我怎麼就不會為銀子發愁了?你怕是不知道吧,我家沒米了,昨晚上的飯是在小橋家吃的呢。」
「啊!」駱晚瞪大了眼,很是不解的問道:「你家連奶娘都請了,怎麼還會沒飯吃呢?」
蘇臻苦笑著搖了搖頭。
駱晚還待再說,唐小橋卻忽然指了前方說道:「蘇臻姐,你看,就是那。」
前兩天,唐小橋和她娘去城外的榆樹村收柴火和芋頭時,在距榆樹村五里地外看到一個莊子,莊子不怎麼大,但卻勝在精緻,最重要的是,莊子裡這會兒奼紫嫣紅的開了許多的花,唐小橋一回去就和蘇臻說了。
蘇臻當即便打起莊子裡花的主意來。
唐小橋和駱晚雖然每日裡都去賣花,但因為都是些采來的野花,賣不上什麼好價錢。如果,能說服這莊子裡的人每日賣幾枝花賣給她們,那一年下來,能多賺不少呢!
蘇臻順著唐小橋手指的方向看去,遠山青黛下,一片阡陌縱橫,幾間白牆灰瓦的屋舍錯落有至的散布其間,樹木綠蔭朵朵,澗水迴環往復宛若匹練飄然向遠。這般美景,一時間到叫蘇臻呼吸都為之一頓。
「蘇臻姐,我說的那個花園子在房子的後面,得繞過去。」唐小橋說道。
駱晚有些害怕的問道:「我們真的要過去嗎?」
「當然要過去。」唐小橋看了駱晚,說道:「不過去,我們不是白來了?」
「可是……」
「別怕,我們先過去看看。」蘇臻說道:「只當是路過,不偷不搶的還能把我們怎麼樣?」
唐小橋重重點頭。
駱晚猶在後怕,可想到因著她每日上交的賣花錢,她奶再沒說過要把她賣了,以及溺死小妹妹的話,心裡的害怕便少了幾分。
看起來不遠,但卻足足走了兩刻鐘的樣子,一行三人才摸到了莊子的圍牆外。
「哇,好美啊!」
駱晚忍不住讚嘆道。
三人的頭頂,一樹綴滿紫色花朵的枝頭自院牆內伸了出來,微風吹過,花朵簌簌而下,宛若下著一場花瓣雨。
「紫薇!」蘇臻看著頭頂簌簌飄落的花朵,脫口而出說道:「紫色的紫微,很難見到的。」
「原來它叫紫薇啊!」唐小橋走上前,站在蘇臻身側,仰頭看著一簇簇累滿枝頭的花朵,說道:「蘇臻姐,圍牆裡還有好多話,這樣的花還有白色和粉色的,只是沒有它這般高大。」
蘇臻聽了轉頭看向唐小橋,「你爬進去看了?」
唐小橋嘻嘻笑著不說話。
一看她這表情,蘇臻便知道,自己猜著了。後悔的同時狠狠剜了她一眼,「你膽可真大,也不怕院子裡有條大狗逮著你咬屁股。」
唐小橋嚇得捂住屁股,遲疑的問道:「不會那麼倒霉吧?」
蘇臻哼了哼,「走,我們去前院敲門。」
話落拔腳帶頭前門走去,唐小橋和駱晚連忙跟了上前。很快,一行三人便站在了環環繞繞的月洞門外,蘇臻吸了口氣,抓住門的獸環輕輕輕輕敲了兩下,等了等,又重重敲了兩下,然後再等。
「是不是沒人住啊?」唐小橋問道。
蘇臻想了想,扯著嗓子喊道:「有人嗎?屋裡有人嗎?」
「沒有人。」唐小橋對蘇臻說道:「肯定沒有人,有人的話,你剛才敲那幾下就聽到了。」
「小橋說得對,應該是沒人住。」駱晚跟著說道。
唐小橋圓溜溜的眼睛裡頓時生起抹興奮之色,「沒人最好了,我們從後面的圍牆爬進去,駱晚你在外面把風。」
「啊!」駱晚頓時白了臉,搖頭道:「不要,我害怕。」
「哎呀,怕什麼。」唐小橋不由分說,拽著兩人的手便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娘說了,這樣的莊子一般都是有錢人用來避暑的,這會兒熱天早過了,人肯定都走了。」
說著話的功夫,一行人重新站定在了紫薇花下面。
唐小橋磨拳擦掌,便在她攀住牆頭便要往上爬時,蘇臻抓住了她。
「蘇臻姐!」以為蘇臻是不同意她翻牆,唐小橋一臉急色的說道:「裡面真的好多花,放在那謝了也是浪費,還不如我們剪了拿去換些錢。」
「你下來,我進去。」蘇臻說道。
蘇臻把裙裾的一角扎在腰間的汗巾里,然後縱身一跳,耙住了牆頭。
陽光透過花樹的間隙落在她臉上,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唐小橋和駱晚在下面,一人架著她的一隻腳把往她上抬,只幾下她就爬上了牆頭,蘇臻扒開當住視線的分枝,猛然間對上一張年輕的男子的臉。倆人靠得很近,幾乎是臉對著臉,鼻子對著鼻子。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草的清香,感覺到他呼吸時噴在自己臉上的熱氣。
片刻的呆滯後……
「啊!」蘇臻本能的發出尖叫,下意識的便要往後退,卻忘了自己這會兒是在牆頭上,一腳踏空……「咚」一聲響,蘇臻摔在了圍牆裡面的花叢里。
正如唐小橋說得那樣,院子裡好多花,她這會兒就摔在一叢鳳毛菊里。
「蘇臻姐,蘇臻姐出什麼事了?」
院子裡怎麼會有人?
蘇臻迷迷糊糊的想爬起來,卻在下一刻,脖子上驟然一緊,瞬間她被提了起來摁在了身後的牆上。呼吸一下子變得困難起來,粗礪的牆面更是咯得她背部無比生痛。但這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她聽到唐小橋正和駱晚商量著要爬過牆頭來看看她。
「放……放開我。」蘇臻閉著眼,死死扣住那隻掐住她脖子的手,「我,我不喊。」
「蘇臻姐,蘇臻姐你怎麼樣?怎麼不回我一聲。」
唐小橋的聲音在牆外響起。
「我放開你,但你要是敢把她們招來,我立刻就掐死你。」陰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臻忙不迭的點頭。
掐在脖子上的手鬆了松,空氣乍然入喉蘇臻幾乎是下意識的便要咳起來,但想起男子的話,她才稍稍咳了幾下便忍住了,目光驚懼的打量起對方來。
眼前的少年不過是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頎長,卻瘦得脫了形,一件玉白色的棉布直裰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深凹的眼睛明亮犀利中帶著些許的陰鬱,失去血色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看著她的目光如狩獵的孤狼般冷漠中透著凶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