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86章 我也還是不會放手

  黎舒抿了抿嘴,輕輕應了聲「是」端著托盤退了下去。

  她本想站在門外偷聽,不想一隻腳才跨出門檻,便看到杜洵雙手抱胸靠了廊柱上目光冰冷地朝她看了過來。

  「杜大哥,二哥他……」

  杜洵抬手打斷黎舒,「我耳朵沒聾,他說什麼我都聽到了,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就回你屋去歇著,要是不想歇著就去廚房看看弄點什麼吃食來,我瞧著蘇姑娘應該是還沒吃東西吧?」

  黎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不惱怒杜洵的搶白和輕視,她不能接受的是,為什麼杜洵對素未謀面的蘇臻這般的關心,她看著杜洵,「杜大哥,你好像很關心我姐姐呢。」

  「你姐姐?」杜洵嗤笑一聲,上上下下打量了番黎舒後,嘲諷地說道:「你好像忘記了,她已經不是你姐姐了。」

  黎舒咬了咬牙正待還嘴,杜洵卻已經滿臉不耐煩地道:「行了,沒事就下去吧,別在這秀你的存在感,沒人喜歡看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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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舒恨恨瞪了杜洵一眼,卻只能重重一跺腳朝著自己的屋子跑去。

  杜洵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長長地吁了口氣,「總算是安靜下來了,沒有討厭的人在跟前,空氣都好了不少呢。」

  屋外的這番爭吵自然沒有逃過蕭沉的耳朵,蘇臻耳力雖不如她,可杜洵和黎舒的這番爭執也不曾刻意避著誰,是故她也聽了全。

  她到是沒有想到,黎舒得不到蕭沉的青睞,便是連他身邊人的尊重也得不到,這到是讓她有點小小的驚訝。

  蕭沉將蘇臻眉眼間的詫異看在眼裡,想了想,輕聲道:「我不喜歡她,我身邊的人也不喜歡她,倘若不是念在她曾經喊你一聲姐姐的份上,我是不會讓她留下的。」

  蘇臻不置可否一笑。

  她並不認為蕭沉是因為她才將黎舒留下的,這一路她想了很多,蕭沉將黎舒留下的目光,也許就是為著今天吧?

  畢竟黎舒和她一起生活了那麼久,很多她的事黎舒都知道,她和她反目後,黎舒又在吳州生活了一年多,她甚至猜想,也許黎舒便是蕭沉手裡握著的那個證人,那個可以出面指證溫嶠販私鹽的證人!

  蘇臻這麼想,便也這麼問了,她看著蕭沉,「黎舒便是那個可以出面指證溫嶠的人,對嗎?」

  蕭沉並不意外蘇臻會這麼問,他也沒有想對她隱瞞,當下便道:「是,也不全是。」

  「什麼意思?」蘇臻問道。

  不想蕭沉卻沒有回答她,而是看著蘇臻說道:「你想不想見他一面,想的話我可以安排。」

  蘇臻怎麼會不想見溫嶠?

  但是她也很清楚,蕭沉不可能這麼好心,是故,蕭沉的話聲一落,她便緊接著問道:「什麼條件?你安排我和溫嶠見面的條件是什麼?」

  「退婚。」蕭沉目不轉睛地看著蘇臻,一字一句道:「你去見他,親口和他說你要退婚。」

  雖然說這是早已預料到的結果,可真當話從蕭沉嘴裡說出來的那刻,蘇臻到底沒能像自己想像的那樣理智,她微微眯了眼睛,目光像針尖一般刺著蕭沉,「退婚以後呢?」

  蕭沉被蘇臻眼底毫不遮掩的鄙夷和不恥刺得胸口一痛,下意識地撇了臉不去同她對視,好像只要這樣,便能假裝蘇臻不會厭棄他一樣。

  「你如果不想那麼早的談婚論嫁,我可以等,不過你要搬去靖安候府生活。」蕭沉輕聲說道。

  「搬去靖安候府?」蘇臻垂了眼瞼,唇角挽起抹嘲諷的弧度,冷冷道:「何必這麼麻煩,直接搬你來不是更好?」

  蕭沉攥了攥垂在身側的手,「如果你願意,我沒有意見。」

  蘇臻抓起桌上的茶盅便想狠狠地朝蕭沉砸過來,可是熱茶淺在手上的那一刻,卻驀然讓她明白過來,她是來求人的,如果連求人的姿態都沒有,又何談救人?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將胸口那股惡氣壓了又壓之後,蘇臻說道:「好,一切皆如你願。」

  蕭沉原本以為自己還要費一番心思,沒有想到蘇臻卻答應的這樣乾脆。他不由得便懷疑起自己之前的想法了。

  他看著蘇臻,「不過一個粗鄙的鄉下武夫,值得你為他如此犧牲嗎?」

  「不然呢?」蘇臻掀了眼帘,不慍不惱地看著面色複雜的蕭沉,「你拿他的性命威脅我,我如果不按你想的去做,你肯放過他?」

  蕭沉心底像是揣了只餓貓一樣撓心撓肝的難受,他很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目的已經達成便不需要再去計較其它的,可是理智最終沒能戰勝衝動。

  他看著蘇臻,「你是真心想嫁給他的?不是因為我的咄咄相逼?」

  蘇臻不知道蕭沉為什麼突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但她早已經在來之前把所有可能會出現的問題都設想了一遍,包括此刻蕭沉的問話。當下,幾乎是想也沒想地便說道:「是的,我確實是真心想要嫁給他的。」

  「為什麼?」蕭沉猛的站了起來,一把掀翻了桌上的茶盅,目光腥紅地瞪著蘇臻,嘶聲道:「可以是夏候洐,可以是他溫嶠,為什麼那個人偏偏就不能是我。」

  蘇臻頓時傻眼。

  她以為,只要她承認了她和溫嶠是有感情的便能避免刺激到蕭沉,可現在看來,似乎不論她怎麼回答,她的答案都能刺激到他!

  蘇臻舔了舔乾乾的嘴唇,想著怎麼解釋,怎樣回答才能讓蕭沉滿意,才能平復他的怒火。

  蕭沉卻是在那一句吼出之後,混沌的思緒一瞬間變得清明起來,胸口那種像是架著火烤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

  他看著默然不語卻目露急切的蘇臻,良久,突然發出一聲輕笑。

  「你……」蘇臻看著捂著臉笑聲越來越大的蕭沉,遲疑著問道:「你笑什麼?」

  蕭沉鬆開捂住臉的手,沒有一絲笑意的眸子冰冷沒有感情地看著蘇臻,「我笑什麼?我當然是笑我自己啊?難道你不覺得好笑嗎?」

  不等蘇臻開口,他緊接著又說道:「蘇臻,我知道在你的內心深處一定恨極了我,可是,怎麼辦?就算是你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將我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我也還是不會放手……除非我死,不然這輩子你都只能在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