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的話,蘇臻卻是一個字都不願相信。
明知自己不是個男人卻還喪盡天良的騙人嫁過來,這種自私自利的小人怎麼可能真像他說的樣,去接受別人的孩子?
蘇臻甚至懷疑,唐小橋之所以會自縊就是被褚明逼的,這世上有幾個女人能放棄當母親的權利?一定是唐小橋不肯放棄肚子裡的孩子,被逼之下乾脆跟著孩子一起上路,只是,這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小橋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蘇臻咬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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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明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蘇臻瞪大眼,一副「你騙鬼」的表情,她左右看了看,似是想要找樣稱手傷人的東西,只是花廳里除了沉重的桌椅便是角落裡半人高的花瓶,桌椅她掄不動,灌滿水的花瓶怕是比她本人還要重。
便在這時,耳邊響起「哐啷」一聲響,下一刻眼前便多了把寒光閃閃的長劍,長劍的主人溫聲道:「你是不是想要這個?」
這是不是應了那句,你要殺人,我就給你遞刀?
蘇臻接過長劍在褚家人驚懼的目光里,抬手將劍壓在了褚明的脖子上,「我再問一次,那個孩子的父親是誰!」
「蘇姑娘……」褚太太再顧不得多想,起身撲了過來跪在了蘇臻腳下,「孩子的父親是誰,我們是真的不知道,我可以發誓,倘若有一句假話,我們全家上下不得好死。」
蘇臻手裡的劍往裡移了移,夏候洐的劍自然不可能是凡品,眼見得脖子上出現一條血線,褚太太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劍身,雙手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娘(夫人)!」
褚老爺和褚明齊齊變色,褚明更是不顧身首分家的危險朝褚太太撲去,褚老爺也急急搶了過來,卻是跪在了夏候洐腳下,「大人,求大人高抬貴手放過小兒吧。」
話落一頭重重搗在了地上。
一邊坐著的老族長不忍的撇開了臉,哆嗦著嘴唇,良久流下兩行渾濁的淚水。
夏候洐卻是滿臉的淡漠,只看著蘇臻的目光里有著些許的暖意。
世人便是這般,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從來不知道痛,褚明不過是稍稍破了些皮,褚父褚母便心疼得無以復加,卻不想想同樣是為人母,此刻的徐氏面對的卻是生死離別,這一生再沒有與女兒重見的那一刻!
蘇臻並不理會褚太太的哀求和哭訴,她目光凜凜地看著褚明,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沒有人懷疑,只要褚明再敢說個「不知道」蘇臻便會手起劍落,立時送了他去跟唐小橋見面。
褚太太越發用力抓緊了劍,也因此傷口愈深血也流得越多。
褚明這時候已經顧不得去回答蘇臻的話,他瘋了一樣試圖將褚太太的手從劍上拿開,終於褚太太鬆開了手,但她沒有退開而是轉身擋在了褚明的跟前,對蘇臻說道:「蘇姑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您饒了明兒吧。」
褚太太此刻的慘狀絲毫不遜色於之前的徐氏,血肉翻卷的掌心,染滿血漬的衣裳,被淚水染花的妝容以及眼底的絕望……
「蘇姑娘,」眼見蘇臻仍舊無動於衷,褚老爺開口了,「蘇姑娘,孩子的父親是誰,我們真的不知道。侍候的下人察覺到異常時,我們請了大夫入府診脈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她已經有孕在身。」
「我們又是高興又是難過,一邊讓明兒小心勸解小橋把這孩子生下來,待明兒高中之後我們全家遷居京城從此不再回來,一邊又暗暗查訪想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看看如何處理。」
「我們是萬萬沒有想到,小橋她……她竟然會自尋短見!」
褚老爺這番話不可謂不情真意切,只是,倘若這話是在幾天前蘇臻初次上門時,他便和盤托出,蘇臻或許還能信個一二,眼下卻是……蘇臻目光輕挑朝褚老爺看了過來,半是譏誚半是嘲諷道:「如此說來,卻是小橋她不識好歹了?」
褚老爺臉色一白,連忙道:「不是,不是。」
再爭執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蘇臻收手將劍遞還給夏候洐,同時問道:「忤作明天會到是吧?」
「是的。」夏候洐點頭道。
「那等驗過屍後再說吧。」
夏候洐點頭道:「也好,我瞧著你那朋友的母親精神不大濟,先把人接出府吧。」
褚老爺將兩的話一字不落聽在耳里,有心想請蘇臻和夏候洐在褚家住下來,卻又深知這話說了也是白說,當下只得匆匆去尋了下人,讓她們將徐氏扶了過來。
蘇臻上前自褚家下人手裡接過徐氏,把自己住的客棧告訴了夏候洐,「我先帶嬸子回去,你如果有事讓人到客棧來找我。」
「好,你去吧。」夏候洐說道,稍頃又補充道:「我留了人手在外面,有什麼事你直接吩咐他們就好了。」
蘇臻可以仗夏候洐的勢,但卻是絕對不敢用內行廠的人,但她也沒有當場拒絕,而是說道:「不用了,虎子這會兒應該已經來接我了。」
夏候洐也沒堅持,目送蘇臻扶著徐氏離開後,他撩了眼臉色慘白顫抖著雙手站在那的褚太太,冷聲道:「下去吧。」
褚太太還不曾反應過來,褚明已經先行向夏候洐道謝,緊接著便扶了仍舊有點懵懂回不過神來的褚太太走了下去。
花廳里,很快便剩下夏候洐和褚老爺以及老族長三人。
老族長和褚老爺都有點戰戰兢兢,不知道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是什麼,目光不約而同地朝眉頭輕蹙的夏候洐看了過來。
夏候洐感覺到兩人的目光,稍作沉吟後,輕聲道:「把服侍褚家少奶奶的人喊來,本官要問話。」
「大人……」
夏候洐抬目朝褚老爺看了過來,「怎麼,你不願意本官問話?」
褚老爺頓時汗出如漿,他哪裡是不願意夏候洐問話,他是不願意這件事鬧大,褚明天鬮是不爭的事實,可這事情一旦傳了出去,褚明還如何在青平立足?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敢奢想科場上還能有褚明的一席之地。
見褚老爺不說話,夏候洐冷冷道:「你不願本官問話也可以,把孩子的父親交出來便是。」
褚老爺霎時慌了手腳,連聲道:「大人,孩子的父親草民確實不知啊!」
「既是如此,那便不要妨礙本官辦案。」夏候洐沒好氣地說道。
褚老爺還想說什麼,老族長驀然喝道:「你糊塗!大人既要問話,便是相信褚家與明兒媳婦肚中孩子的父親沒有關係,你不說立刻將人召集聽憑大人發落,還在這推三阻四,你到底想幹什麼?」
褚老爺被吼得一個哆嗦,當下不敢再有想法,急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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