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自然不會傻到承認,她曾經暗中偷睽過顧雪安,聞言笑了笑說道:「我們剛才在大雄寶殿那邊見過,你忘了嗎?」
顧雪安卻搖頭道:「不是,在這之前,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沒有。」蘇臻搖頭,「在剛才之前,我從沒有見過你。」
顧雪安蹙起了眉頭半信半疑地看著蘇臻,問道:「是嗎?」
蘇臻肯定的道:「是的。」
顧雪安還想說什麼,蘇臻卻怕言多有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正準備找個藉口走人,不想千紅卻突然自人群里擠了過來,「小姐,您怎麼在這裡?京城那邊來人了,您……」
在看清顧雪安身前著的人是蘇臻時,千紅的話聲嘎然而止,她看了看蘇臻,又看了看顧雪安,似乎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蘇臻趁機說道:「那個……我不擾你們說事了。」
話落,轉身便要往人群外面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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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安卻突然問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蘇臻步子一頓,便在顧雪安以為蘇臻會停下時,不想蘇臻卻在片刻的猶豫後狀似不曾聽見她的問話一般繼續朝人群外走去。
顧雪安目光變了變。
「小姐……」
顧雪安收了目光,打斷千紅的話,問道:「誰來了?」
「大公子來了。」千紅說道。
顧雪安自打離開京城來了這青平縣的雲門寺,京城顧家每個月都會使人來一趟,或是送些四季鮮蔬又或者是送些別的,無外乎就是想勸著顧雪安能回心轉意回京城去嫁個好人家。
顧家先前惦記著的是夏候洐,知道夏候洐這裡無望後,便又將主意打到了蕭沉身上,等傳出蕭沉看上個民間姑娘進宮請旨賜婚後消息後,顧家甚至想著只要能嫁得顯赫,便是當個填房或者是良妾都可以了。
只是,以往來的都是府里的管事婆子,怎麼這回來的是顧雪安的大哥?可不管來的是誰,目的也只有一個,就是勸她回京城用她的婚姻交換顧家的榮華。
「我不想見他。」顧雪安冷聲說道。
千紅漫著喜色的眸子頓時滯了滯,但很快便她便恢復如初,「小姐,大公子頭回來,今天是年三十,他能這個時候來看您,說明他還是心疼您的,您還是見見吧。」
顧雪安不言語,兄妹小的時候感情是真的好,可人大了心也就變了,顧家人的眼裡她就是塊肥肉,一母同胞的哥哥疼她不假,可她除了有哥哥還有嫂嫂,夫妻久了父母都能棄之不顧何況是妹妹!
「小姐……」千紅眼見自家小姐雖然仍舊不吱聲,可眉眼間卻有著柔軟,想了想,便換了個說詞勸道:「您就不想知道京城發生了些什麼嗎?別的也就算了,世子他……」
顧雪安本就搖擺不定的心思,在聽到「世子」兩個字時越發的潰不成軍了,只是內心深處卻有著些許的不甘心,顧家也好,夏候洐也罷,在他們那裡,她都已經是被放棄的那個,憑什麼她卻要將他們放在心尖尖上!
千紅五歲始便跟在顧雪安身邊,不說對她了如指掌,可拿捏起顧雪安的軟肋來卻是一捏一個準,眼見顧雪安抿緊了嘴唇,眼底翻湧著三分恨七分惱,當下不由分說便半推半拽的擁著顧雪安離開,「去吧,小姐,見見也不吃虧的。」
顧家大爺顧文德雖說和顧雪安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但兩人的長相卻有著千差萬別,顧雪安清麗絕倫有著京城第一美女和才女的美稱,顧文德卻不倫是容貌還是才情都普通的很。
正坐禪房中端著盅熱茶暖手的顧文德,聽到一串凌亂的步子聲後,下意識地抬頭朝門口看了過來,恰在這時顧雪安和千紅並肩走了進來。
顧文德連忙放下手裡的茶盅,「雪安。」
相比顧文德的喜色,顧雪安卻顯得有些冷淡,她面色不改地進了屋子,對顧文德行了個出家人的禮,在顧文德錯愕的表情里,輕聲問道:「你來幹什麼?是京城哪個王爺死了老婆又要續弦了,還是哪個國公家的兒子不行了要娶房媳婦回去沖喜?」
顧文德頓時被擠懟得面紅如血,顧家想要用顧雪安的容色換個高門顯貴的姻親,他身為顧家大爺不可能不知道。
「雪安,你,你別這樣說……」
顧雪安嗤笑一聲,「不這樣說,那怎樣說?要不,哥哥你教教我?」
顧文德不是個能說會道的,從前顧老太傅在時,他雖然不成器但也就是鬥雞遛狗太過份的事也沒幹過,心底其實也不贊成顧家人的勢利和冷血,但自身能力有限不贊成也反對不了。
想想,當初要不是顧家揍高踩底,在夏候家出事後急著摘乾淨,想來顧雪安早就如願嫁給了夏候洐,說起來是顧家誤了這個妹妹,就算是被她罵幾句又怎麼樣?
顧文德低著頭悶聲道:「你要是覺得這樣說心裡能舒服些,那你就多說幾句吧,說來說去都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沒用,幫不了你。」
顧雪安卻是突然間紅了眼眶,顧家都是些什麼樣的人她還會不知道嗎?這個哥哥雖然窩囊了些,可卻也沒有想著要將她當件商品一樣去交換。
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顧雪安回頭對千紅說道:「去給大公子重新上盅熱茶,再弄個火盆來,這偏殿冷得的很。」
「哎。」
千紅高高興興應下,轉身便匆匆出去張羅了。
屋子裡,顧文德感受到顧雪安的軟化,心頭微微鬆了口氣的同時,臉上也綻起抹笑,他打量了顧雪安一番後,輕聲道:「你瘦了,比在京城時瘦了許多。」
「是嗎?」顧雪安摸了摸自己滑如凝脂有臉,輕聲道:「我到是沒什麼感覺。」
話落,略作沉吟後,問道:「今天是年三十,你怎麼沒在家陪嫂嫂和侄兒們在家,來我這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顧文德連忙搖頭,「沒,沒有發生什麼事,就是想來看看你。」
想來看她,什麼時候不行,非得挑著這個時候來?
顧雪安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審視地看著顧文德,她這個哥哥打小就有個特點,只要撒謊,耳朵根便會紅。
這會兒是晚上,想要看清顧文德有沒有撒謊雖然不容易但也卻不是不可能。
顧文德對上顧雪安略顯銳利的目光,還想硬氣一些,可慢慢的不等顧雪安開口他自己先就慌了,呼吸變得急促不說,臉也跟著慢慢變得發燙。
「那個……」顧文德垂了眼睫,嘴角挽起抹苦笑,輕聲道:「雪安,哥哥就是來和你說句話。」
顧雪安挑了眉頭,「什麼話?」
顧文德看著顧雪安,待要開口話到嘴邊卻又沒有勇氣說出來,吱吱唔唔著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顧雪安一顆心漸漸往下沉,直覺上認為顧文德要說的話怕是和夏候洐有關係,可卻又想不出是什麼樣的話讓顧文德這樣的為難,默了默,她垂了眼睫,自嘲地笑了笑,道:「哥,你有什麼話,你就說吧,我都這樣了還有什麼事是承受不了的?」
「那個……」顧文德不忍看顧雪安,咬了咬牙,「你死心了吧,他心裡有別人了。」
顧雪安擱在身側的手驟然一緊,這個「他」指誰不言而喻。
他心裡有人了?!
是誰?
那個人是誰?
顧雪安抬頭,目光直直地看著顧文德,「誰?是誰?發生什麼事了?你……」
「一個叫蘇臻的姑娘。」
「蘇……蘇臻?」顧雪安哆嗦著嘴唇皮,面如白紙地道:「是京城哪戶人家的小姐?」
顧文德卻搖頭道:「不是京城人氏,好像說是個民間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