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27章 我沒有什麼想要的

  可,世事總是叫人萬般無奈。

  溫嶠到底遲了一步,等他趕回吳州時大局已定,正如蘇臻所料想的那樣,張朝宗雖然已經洗白身份,但私鹽這一塊他仍舊不打算放手,不但不打算放手,甚至還打算把勢力再擴大一倍。

  溫嶠待要拒絕趁此機會脫身,偏偏陸離和齊光對張朝宗開出的條件很是意動,幫著勸起了溫嶠。

  「嶠哥,我覺得張叔說得沒錯,他現在已經是得到官府認可的正規鹽商,有他照應著我們還怕什麼呢?」齊光說道。

  陸離跟著說道:「是啊,嶠哥,齊光說得很對,再說了,這販私鹽可沒有說販一次和販一輩子的區別,就算我們現在金盆洗水不幹了,真有一天被人檢舉又或者是別的事牽扯上了,同樣都是砍頭的罪名。」

  溫嶠沉著臉沒有吱聲。

  陸離和齊光交換了一個目光,末了,陸離繼續說道:「還有,你不是說想帶蘇臻姐去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嗎?光靠我們手頭上這些銀子是絕對不夠的。」

  溫嶠目光動了動。

  一直留意著他神色的陸離看在眼裡,微微吁了口氣的同時,再次道:「嶠哥,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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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光跟著,道:「干吧,嶠哥!」

  溫嶠抬目看向兩人,陸離和齊光迎著溫嶠看來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重重點頭。

  「那就干吧。」溫嶠用力一揮手說道。

  陸離當即道:「那我現在就去給張叔回話,告訴他,你同意了。」

  「不急。」溫嶠擺手對陸離說道:「既然決定干,我們就要弄個章程出來。」

  陸離和齊光沒有異議,他們兩人向來是唯溫嶠馬首是瞻,當下三人便準備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不想外頭卻突然響起敲門聲。

  齊光抬頭看了溫嶠和陸離兩人,「會不會是張叔的人?」

  「誰的人,打開門看看不就知道了。」陸離說道,話落起身走了出去。

  不多時,外面響起陸離詫異的聲音,「你找誰?」

  齊光看著溫嶠,「嶠哥,不是張叔的人。」

  溫嶠起身走了出去,齊光也跟著站了起來,跟在溫嶠身後走了出去。

  小院裡,陸離正站在門口,透過他的背影隱約能看到外面月白色的袍角,溫嶠揚聲問道:「陸離,是誰?」

  陸離回身朝溫嶠看來,與此同時門外的人目光輕抬越過陸離朝溫嶠看來。

  四目相對,溫嶠莫名倒吸了口氣,暗道:好漂亮的人!

  夏候洐這時開口問道:「你們誰是溫嶠?」

  「我是。」溫嶠大步上前,目光謹慎地打量著夏候洐,問道:「你是……」

  「我是夏候洐。」

  夏候洐!

  溫嶠眼底有剎那的錯愕閃過,他不止一次的聽過這個名字,可是卻從沒有想過這個名字的主人竟是長得如此的讓人驚艷!

  雖說夏候洐從小到大已經見多了溫嶠這般驚艷的目光,但卻還是下意識的蹙了眉頭。

  好在這樣的目光沒有持續多久,溫嶠很快便醒過神來,他一邊大步上前,一邊對陸離說道:「陸離,這是夏候大人,快請了大人進來。」

  大人?!

  陸離瞪大了眼,目光已經從驚艷變成了驚愕,似乎不明白長得跟朵花一樣好看的夏候洐會是什麼大人。但人還是下意識的挪開了腳下的步子,恭敬地說道:「大,大人請進。」

  夏候洐微微一頜首,撩了袍擺大步走了進來。

  溫嶠也已經到了跟前,正抱拳行禮,但卻被夏候洐擺手阻止了,「你不必這般客氣,我來找你,是想當面向你道聲謝的。」

  道謝?

  陸離和齊光朝溫嶠看了過來,滿眼的疑惑不解。

  溫嶠知道夏候洐是為當日天鳴寺自己助他脫困的事來道謝的,當即道:「大人言重了,在下也是奉命行事罷了。」

  夏候洐知道溫嶠誤會了他的意思,當下解釋道:「我不是為天鳴寺的來謝你的,是來謝你當日護送葛素回京之事。」

  溫嶠已經從蘇臻那裡知道葛素傷重不治而亡的事情,聽了夏候洐的話,沉聲道:「大人這樣說更叫溫嶠無地自容了,只怪溫嶠學藝不精,這才害得葛兄弟受傷不治而亡,大人不予怪罪已是開恩,哪裡還敢讓大人親自登門道謝。」

  夏候洐看著一臉自責的溫嶠,搖了搖頭,淡淡道:「你已經盡力了。」話聲一頓後,又道:「我來找你是另有事相詢,你如果方便的話可否借一步說話?」

  溫嶠使了個眼色給走在身後的陸離和齊光兩人,待兩人悄然退下後,這才對夏候洐說道:「大人若是不嫌棄,進屋喝盅茶吧。」

  夏候洐微微頜首,示意溫嶠前面帶路。

  目送著溫嶠和夏候洐走遠,陸離回頭看了齊光,道:「不是說他已經回京了嗎?」

  齊光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因為是有備而來,夏候洐一行人到達吳州後以雷霆手段拿下謝炳仁,不等以郭春為首的一干大鹽商作出反應,又立即封了吳州城只許進不許出,然後調了附近衛所的軍士過來,將郭春等涉案在內的鹽商一一拿下囚進大牢,因為涉案之廣以至於府衙的大牢間間爆滿,一時間吳州城內人心惶惶,誰也不知道睜開眼又有誰會被抓。

  按說這樣大的案子,謝炳仁又是正四品,應該將人押回京城三司會審後再定是斬還是流放,卻因為盛德帝有心整治吳州官場的貪腐之風,臨出發前給了夏候洐尚方寶劍,是故謝炳仁和郭春這兩個首犯當場判了斬立決外抄沒的家產也盡數充了公,其它涉案官員和鹽商也都當場判了,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足足鬧騰了大半個月。

  因為涉案官員太多,以至於半個吳州官府都處於無人可用的狀態,夏候洐和同行的官員商議後,由他們這些人暫時坐鎮,待戶部調來新的官員後他們再離開,當然還得有人回京向皇上復命,本來這個人選是夏候洐,但考慮到留下的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怕有漏網之魚挾機報復,夏候洐便留了下來,換了另一人回京復命。

  屋子裡。

  夏候洐放下手裡的茶盅,抬目看了溫嶠,開門見山道:「張朝宗的人情,我已經還了,你有什麼想要的,告訴我。」

  溫嶠端著茶盅的手僵了僵,他看著夏候洐,稍頃,搖頭道:「我沒有什麼想要的。」

  夏候洐看著溫微,「沒有?」

  「是的,沒有。」溫嶠再次道。

  夏候洐眉眼微垂,略作沉吟後,道:「不用急著現在就給我答案,在我離開前你都可以來找我。」

  溫嶠想了想,道:「好,那我再仔細想想。」

  夏候洐頜首,放下茶盅後起身向溫嶠告辭,溫嶠起身送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