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蘇臻在和豐樓設宴替溫嶠接風洗塵。
這桌酒席除了幾個小的吃得盡興,溫嶠和虎子、駱晚夫妻倆卻是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酒過三巡,眼見天色見晚,蘇輅也已經窩在蘇臻懷裡睡了過去,虎子見了便悄然起身去把帳結了,眾人坐著喝了盅醒酒茶說了幾句話便準備散場。
「把小輅給我吧。」虎子對蘇臻說道,「他現在大了,這一路,你哪裡抱得動。」
蘇臻便將睡熟的蘇輅遞了過去。
虎子接過將蘇輅抱在懷裡,抬頭看了溫嶠道:「嶠哥,你是去客棧還是去我那裡和大毛他們擠一擠?」
「我住客棧吧。」溫嶠說道。
虎子點頭,正待轉身喊了大毛陪溫嶠去客棧開房,不想溫嶠卻突然看了蘇臻說道:「這會兒還有點早,我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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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臻知道溫嶠應該是有話要同她說,點頭應「好」後,回頭對駱晚道:「你把虎子帶去你那裡睡一晚吧,我明天一早來接他。」
「你也不用一大早就來接了,明天我讓虎子早點去開鋪子,等小輅醒了我送過來就是了。不行,不是還有徐嬸嗎,讓她看著也沒事。」駱晚說道。
「行,我知道了。」
一行人在酒樓門口分手,蘇臻陪著溫嶠朝不遠處的客棧走去,駱晚幾人則抱著熟睡的蘇輅回花枝巷。
黎舒挽著駱晚的手,「晚晚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怎麼覺得這一歇上,你們都心事重重的樣子。」
駱晚嘆了口氣,沉聲道:「你蘇臻姐遇上難事了。」
「啊!」黎舒瞪大眼,盈盈春水一樣的眸子裡盛滿了擔憂看著駱晚,「遇上什麼難事了?」
駱晚本不想多說,但許是雖了酒的緣故,心裡不想說可嘴上還是沒忍住,當即就將蕭沉逼婚的事同黎舒說了,黎舒聽完好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
「原先吧,我還勸你蘇臻姐來著,告訴她像蕭大人這樣出身好長得好自身能力又好的人,實在是可遇不可求,讓她一定要把握住了,不然將來一定後悔。」駱晚嗤笑一聲,接著說道:「現在想想,看人還真是你蘇臻姐眼光准,她一定是早就看出這人腦子有病,才不同意這樁婚事的。」
黎舒訕訕笑了笑了,輕聲道:「以前在德州的時候,我看蘇臻姐同蕭大人挺好的,真沒有想到,他們會鬧到如今這一步。」
駱晚嘆了口氣,「這可能就應驗了你蘇臻姐的話吧,你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到。」
黎舒笑了笑,沒有接駱晚的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著,走了沒幾步,黎舒又輕聲問道:「晚晚姐,那蘇臻姐走了,蕭大人他就這樣算了嗎?」
「怎麼可能……」駱晚嘖嘖搖頭嘆道:「差點沒把房子給掀了,還留了個人在這盯梢呢!」說起寶東,駱晚步子一頓,「哎呀」一聲驚呼後,轉身朝虎子走去,「虎子,不能帶小輅回去,那個叫什麼寶東的不是還在家盯著嗎?萬一讓他知道了……」
虎子步子一頓,臉上的笑瞬間消失怠盡,是了,一高興怎麼把這岔給忘記了?
稍作沉吟,虎子對駱晚說道:「你先回去,我帶小輅去找蘇臻姐。」
「好,讓大毛跟你一起去,兩個人路上好換手。」駱晚說道。
虎子沒有拒絕,當下喊上大毛抱著蘇輅轉身去追蘇臻,駱晚則帶著黎舒和二毛繼續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這樣一來氣氛便完全變了。
黎舒挽著駱晚的胳膊,看著地上被月光照得時長時短的影子,微微垂著被眼瞼遮住的眸子裡風起雲湧波詭雲譎。
駱晚被冷風一吹,漸漸地有些上頭,也懶怠說話,只想早點到家好好睡一覺。
剩下二毛雖然有心想同黎舒攀談幾句,但覷見黎舒身上顯而易見的疏離之色後,便也摁下了心思,只安靜地走在二人身後。
這樣的情緒下,當寶東突然出現時,三人齊齊被驚了驚不說,黎舒更是發出了一道尖銳的叫聲,以至於駱晚的醉意都在剎那間消失不見。
「別怕,是我,駱晚姐。」
寶東同樣被黎舒的尖叫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
二毛受驚之下卻是搶步跑上前,擋在了駱晚和黎舒的身前,目光堅毅地看著寶東,沒好氣地問道:「深更半夜的,你想幹什麼?」
寶東急得又是搖頭又是擺手,「二毛,你別誤會,我沒有惡意,我……」
「二毛是你叫的嗎?我同意你叫了嗎?」二毛打斷寶東的話,氣洶洶地道:「我和你又不熟,你憑什麼喊我二毛。」
寶東弱弱問道:「那我應該喊你什麼?」
二毛:「……」
他一直都是被人二毛二毛的喊著,一時間哪裡知道寶東應該喊什麼?
黎舒被兩人的反應逗得「撲哧」笑出了聲,輕聲道:「二毛不能喊,就喊毛哥吧。」
寶東比大毛還要大上一些,怎麼可能喊二毛「毛哥」呢?下意識地便要開口反駁,卻在下一瞬腦海里靈光一閃,覺得這聲音好熟悉,好似在哪裡聽見,不由得眯了眼朝黎舒看來。
稍頃。
「黎舒,是你!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在吳州嗎?」寶東認出是眼前的人是黎舒後,問題連珠炮似的砸了過來。
黎舒笑著鬆開駱晚的手,朝寶東走了過去,「我在吳州就不能回來看看嗎?到是你,你不是在京城蕭大人身邊當差嗎?怎麼跑這來了?」
駱晚這時候已經走了過來,問道:「怎麼,你們認識?」
「認識。」黎舒笑著向駱晚解釋道:「寶東是德州人,還是蘇臻姐把他推薦到了蕭大人身邊當差。」話落,左右看了看,「寶東,就你嗎?蕭大人沒一起來?」
寶東也不知道黎舒知不知道蕭沉和蘇臻間的恩怨,但既然黎舒問起,他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大人回京城了,讓我留在這裡等蘇臻姐。」
黎舒「哦」了一聲,揉了額頭道:「寶東,我今天才回來又喝了酒,這會兒實在又累又困,我先回去歇著,明天白天我再找你聊。」
寶東連忙讓到了一側,「你去吧,我反正這段日子都在武定縣城,隨時都能見著的。」
「嗯,那我走了。」黎舒同寶東擺了擺手,重新挽起駱晚的手,「晚晚姐,我們走吧。」
寶東站在原地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駱晚走得遠了,回頭看了眼見寶東已經離開,這才問黎舒道:「黎舒,你說是蘇臻把他推薦給蕭大人的,是怎麼回事你同我說說唄。」
黎舒便將當日德州那邊的事情撿著能說的說了,末了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道,「晚晚姐,蕭大人的心意其實很早我就提醒過蘇臻姐了,只是……」
只是什麼黎舒沒說,駱晚也沒問,她只是淡淡道:「你蘇臻姐不是那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話不是從蕭大人嘴裡說出來的,她也不好說什麼,是不是?」
黎舒笑著道:「是啊,我也是這樣說的,所以說這事真怨不上她,要怪也只怪蕭大人太執著了。」
「他不是執著,他是有病!」駱晚沒好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