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蕭沉快馬加鞭一路往武定縣城趕,且說這日夏候洐讓船停靠在碼頭,他獨自一人尋上門,從祁大嬸嘴裡知道蘇臻早在幾天前便已經獨自離開後,愣是半天都沒能醒過神來。
「蘇姑娘走時交待過,讓我同公子您說一聲,您不必管她,她會小心的,若實在避無可避時,她會去您在城外的莊子住上些日子。」
城外的莊子……夏候洐有一瞬間的茫然,但也幾乎是眨眼間他便明白過來,蘇臻說的那個莊子應該是武定縣城外的太子的那個莊子。
長嘆了口氣,夏候洐向祁大嬸道過謝後,便準備轉身離開,不想祁大嬸猶疑地喊了他一聲,「公子,有件事也不知道該不該和您說。」
「什麼事?」夏候洐擰了眉頭問道。
祁大嬸舔了舔乾乾的唇,小聲道:「前兩日有位一身貴氣的公子找了過來,說是蘇姑娘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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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候洐目光驟然一緊,想說什麼最後卻是什麼都沒說,而是對祁大嬸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開。
祁大嬸看著夏候洐走遠的背影,莫名覺得一陣心酸,嘆了口氣,將門輕輕帶攏回了院子。
夏候洐他們這次是奉旨南巡,乘坐的是朝廷派出的官船,船這會兒就停在碼頭附近圍攏了不少看熱鬧的,行人司派出的是個叫范宜的新科進士,這會兒正站在船頭向岸上張望,眼見夏候洐獨自一人走來,不由狐疑地對身邊下人說道:「不是說去接人的嗎?」
下人也一頭迷霧,聞言便道:「是啊,說是接人去的,怎麼獨自一人回來了。」
兩人說著話的同時,卻見夏候洐突然停住腳步,目光惘然的站在岸邊,乍一看像是找不到船一般,但細看卻分明是拿不定主意上船還是不上船。
范宜看得毛骨悚然,出發前他早就得了家中長輩囑咐,此行一切唯夏候洐馬首是瞻,功勞不功勞皆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保住小命。
范宜是京城人氏,家中父兄畢在朝為官,雖然官職不大,但消息卻還是靈通的。吳州官場的水有多深,此行有多兇險,家中父兄耳提面命諄諄告誡早已經在他腦海根深蒂固了。
「走,我們去迎迎夏候大人。」范宜對同行官員說道。
當下,眾人便準備下船朝夏候洐走去,不想,還沒等他們下船,夏候洐已經重新大步朝著官船走來。
范宜率先迎了上去,夏候洐才剛上船,便一臉關心地道:「不是說接人嗎?怎麼沒接到?」
「她臨時有事改變主意了。」夏候洐淡淡道。
范宜還想再多問幾句,夏候洐卻是一臉不欲多談的樣子,范宜看在眼裡,改了話題問道:「那,我們是在這歇息一晚,還是……」
「不歇息了。」夏候洐打斷范宜的話,「早點走早點把事情解決,不然這個年怕是都趕不回來過了。」
范宜聽了,連忙讓人去吩咐船老大揚帆出發。
夏候洐心情複雜地去了吳州。
武定縣城。
虎子幾個見著突然出現的蘇臻幾人,嘴巴張得能吞下個雞蛋,生怕是自己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見眼前還是蘇臻笑盈盈地站著,溫嶠則抱著蘇輅含笑站在蘇臻身側,虎子「嗷」地一聲喊了出來,「蘇臻姐,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和嶠哥一起回來?」
「還有我啊,虎子哥。」黎舒從溫嶠身後走了出來,嘻嘻笑著對虎子說道:「虎子哥恭喜你啊,說起來你還欠我們一杯喜酒呢。」
虎子嘿嘿笑著說道:「想喝酒還不簡單,今兒晚上我就去和豐樓訂一桌,咱們來個不醉不休。」
黎舒卻是笑著朝駱晚走了過去,「晚晚姐,我可想死你了。」
駱晚瞪了黎舒,哼哼道:「想我?我看你是高興得樂不思蜀吧?想我,你怎麼不回來?」
黎舒嘻嘻笑著撒嬌道:「那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駱晚的心思卻不在黎舒回不回來上,她瞅了個空走到蘇臻身邊,壓著聲音問道:「蘇臻,你怎麼回來了?你就不怕……」
蘇臻嘆了口氣,她也沒想到,溫嶠會這個時候和黎舒一起回來,還那麼巧就讓她在碼頭給遇見了。
「這事回頭再說吧,你今天早點收攤,我們晚上去和豐樓吃飯,給嶠哥和黎舒接風洗塵。」蘇臻說道。
駱晚點頭,事情已然如此,究根問底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尋找解決之策,三個臭皮匠頂過一個諸葛亮,晚上一邊吃一邊把事情說了大家想個辦法吧。怎麼說,溫嶠也是在外面見過大世面的,她們沒什麼好主意,溫嶠還能沒個主意?
駱晚這裡拿定了主意,便對蘇臻說道:「那我們先回家去吧,這裡有虎子和大毛他們在,這個時間點了也沒什麼客人,你回去洗洗歇歇喝口茶。」
蘇臻也是累了,當下便對溫嶠說道:「嶠哥,我們先回去吧?」
「你們先回去吧,我和虎子許久沒見,再說會兒話。」溫嶠說道。
蘇臻不疑有它,點頭道:「行,那我們先走,你們也早點回來。」
眼見著蘇臻和駱晚幾人離開,溫嶠卻是斂了臉上的笑,問虎子道:「出什麼事了?蘇臻怎麼會帶著蘇輅去了滄州?」
虎子正想著把這事同溫嶠說一說,跟他拿個主意,既然溫嶠主動提起,他便也毫無隱瞞的把事情說了,末了,輕聲道:「蘇臻姐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本來是打算跟著夏候大人的船去吳州投奔你的,誰知道……哎,嶠哥,怎麼你們這時候突然回來了?」
溫嶠一張臉早已經變了顏色,他是真沒有想到,蘇臻竟然遇上了這麼難的事,虧得這一路上,蘇臻還表現得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最可恨的是那個叫蕭沉的,既然蘇臻都已經再三說了無意嫁他,為什麼還要逼婚強娶?
「是黎舒她要回來。」溫嶠輕聲說道:「原本說好是讓陸離送她回來的,結果臨到出發前,張掌柜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說是朝廷有意要清洗吳州官場,便想讓我回來去京城打探一番。」
最重要的一點,是溫嶠他也想回來看看,看看蘇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