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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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臻沒有進城住客棧,而是在碼頭附近找了處偏僻的農家借宿,主人家姓祁,一進的宅院,主屋住著老夫婦倆和幾個孫輩,東廂房則住著老夫妻倆的長子和媳婦,西廂房一間用來堆放雜物,另一間客房被蘇臻兩串錢借住。
按照夏候洐的意思,他是覺得蘇臻大可不必躲躲藏藏的,畢竟蕭沉雖然官大可也不是沒有能治他的人。只是蘇臻卻堅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要撕破臉也不能是這個時候。
安置好蘇臻,夏候洐便馬不停蹄地回了京城。
兩人約好,等去吳州的船經過滄州里,夏候洐來祁家接她。
送走夏候洐,蘇臻抱著蘇輅回了碼頭幾里外的祁家。
祁家是地道的農民,不過祁老伯是個勤快人,農閒的時候會去不遠處的河裡抓魚捕蝦賣了貼補家用。
蘇臻帶著蘇輅進門的時候,恰巧祁老伯一根扁擔挑著幾隻鸕鶿準備去捕魚,他家的小孫子提著個網兜跟在後面,見到蘇臻和蘇輅,祁老伯步子一頓,「回來了?」
「嗯,回來了。」蘇臻笑著對祁老伯道:「您這是要去捕魚嗎?」
「今兒天好,地里也沒什麼活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能不能抓幾條魚給家裡添道菜。」祁老伯說道。
走在他身邊的小孫子祁山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對蘇臻說道:「姐姐,讓小輅跟我們一起去吧,你放心我會看著他的。」
祁山九歲,個子又瘦因為一個夏天在外面跑,這會兒一張臉也還是黑不溜秋的,一口的牙齒卻是白白的,很是招人喜歡。
蘇臻笑著說道:「你要幫著爺爺抓魚,哪裡有功夫看著他,再說弟弟還小你也帶不住,去吧等回來再和小輅玩。」
祁山倒也沒多堅持,跟著祁老伯高高興興的走遠。
這邊廂,蘇臻抱著蘇輅進了門,祁老太正拿著個裝著穀子的葫蘆勺餵雞,見到蘇臻停下手裡的動作,慈眉善目地問道:「回來了?」
「嗯,回來了,奶奶餵雞呢。」蘇臻抱著蘇輅走了上前。
蘇輅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看著地上咕咕叫的雞哪裡還能在蘇臻懷裡呆得住,當即掙扎著下了地追雞趕鴨去了。
「小輅,別調皮……」
蘇臻喊著要上前把人抱回來,被祁老太阻止,「隨他去吧,他那兩隻小短腿哪裡真就追得上。」話落,又對蘇臻說道:「來,坐會兒說說話。」
祁老太指了屋檐下的小杌子示意蘇臻坐下。
蘇臻謝過坐下,一邊看著在小院裡跑來跑去的蘇輅,一邊同祁老太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
「姑娘,那個花一樣漂亮的公子走了?」祁老太問道。
花一樣漂亮的公子……這是蘇臻聽到的第二種對夏候洐顏值的稱讚了,一瞬的怔忡後,夏候洐笑著說道:「走了,過幾天會來接我們姐弟倆。」
祁老太滿是皺紋的臉上綻起抹笑,往蘇臻身邊湊了湊,輕聲問道:「姑娘,你們是私奔的吧?」
「啊?」蘇臻瞪大眼看著祁老太,回過神來後臉色紅得能滴出血來,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不是,奶奶,您誤會了。」
「嘖嘖!」
祁老太咂巴著嘴,一副你就別否認了,我這年紀吃過的鹽比你們吃過的飯還多,有什麼事能滿瞞過我的眼睛啊!
蘇臻:「……」
這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奶奶,您看誰私奔帶著弟弟私奔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祁老太嘿嘿笑了說道:「那誰知道啊?不過我依老賣老說句實話,姑娘你聽了可別生氣。」
哎呦喂,既然知道我有可能會生氣,那您就不能不說嗎?
蘇臻訕笑著看向祁老太,「奶奶,我這人小氣得好,您還是別說了。」
「那不行,話憋著多難受,你生氣我也得說。」祁老太哼哼著道。
蘇臻那個鬱悶……既然怎樣您都要說,那還問我幹什麼啊!
她這裡腹誹著,那邊廂祁老太開口了,「姑娘,你那相好的啊,長得太俊了……要說這世上的人就沒有不愛美的,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不過,喜新厭舊是人的本性,你就不怕以後他厭棄你了?」
這都是哪跟哪啊……蘇臻僵著臉迎向滿是好意的祁老太,嘴唇張張合合半天也沒能說出句話來。
她怕什麼呢?
她和他什麼關係都不是,她怕什麼,你說!
祁老太卻是誤會了蘇臻的意思,以為是被自己說中了她的心思,當下輕輕拍了蘇臻的胳膊,「姑娘,聽奶奶一聲勸,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這女的嫁男人好看不好看是其次,關健是得靠得住。我瞧著那嬌花一樣的公子,就不是個能擔事的,你還是算了吧。」
「奶奶,我真的和他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係,我們就是……」蘇臻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個合適的詞來定義她和夏候洐的關係。
祁老太卻是呵呵笑著說道:「我懂,奶奶都懂,你再想想,仔細想想,這老輩人說齊大非偶,婚姻大事除了講究門當戶對更講究個旗鼓相當,男女不能相差太懸殊,不然這日子過不長久。」
蘇臻:「……」
她這算不算是羊肉沒吃著惹了一身騷的典型?
夏候洐可不知道,祁老太正苦口婆心的勸著蘇臻同他遠離,他回到京城位於廠衛胡同的家,正想著若是封城問起他怎的去了這麼多時日該怎麼回答時,不想自打他進門封城卻是一個字都沒提起,反而是告訴了他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求皇上替他和蘇姑娘賜婚?」夏候洐腦仁子鈍鈍的痛,眯了眼睛看著封城,問道:「皇上怎麼說?」
「皇上駁了蕭大人所請,說是門不當戶不對,若是蕭大人想成家了,可以在皇后的娘家選個適齡的姑娘,由皇上和娘娘同時下旨賜婚。」
夏候洐提著的心頓時落回了原處,長吁了口氣的同時,卻是暗暗忖道:皇上既然是以門第懸殊來拒絕賜婚,那麼倘若他奏請,只怕也是一樣的結果。看來,他得另劈溪徑才是!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得先確定蘇臻的心意才是,若只是他一廂情願……念頭才起,夏候洐心中頓時難受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或者暫時還是把事情放一邊,等從吳州回來再說吧,到時請了姨母出面幫忙說項,應該會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