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66章 送上了風口浪尖

  廠衛胡同。

  夏候洐將一迭契書交到大樹手裡,「她要是不肯收,你就告訴她,已經過戶到她名下,她不要我也要不了。」

  「知道了,那我是今天就走,還是找個時間再走。」大樹接過契書往懷裡一塞問道。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𝒕𝒕𝒌.𝒕𝒘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夏候洐看了眼外面艷陽高照的天,對大樹說道:「今天去吧。」

  大樹應聲退下。

  很快屋子裡便只剩下夏候洐獨自一人。

  京城的冬天很冷,他的院子又長年沒有一抹綠色,白色的牆早被時間染成了灰白色,看起來蕭瑟且凋零一如此刻的他自己。

  從前葛素還在時,他時不時的尖聲細語還能帶來些許的生氣,可自從他沒了後,院子便變得死氣沉沉了。

  夏候洐在窗邊站到太陽夕下,院子的積雪被殘陽打上一片冷光,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起了武定縣城裡的那條小巷子,想起那堵斑駁破爛的牆上攀爬著的一抹綠色,想起了……

  「篤篤,篤篤篤。」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夏候洐的思緒,他目光輕抬朝著輕掩的門扉看去,一邊想著這個時候來的會是誰,一邊等著大樹去開門。

  「篤篤……」

  門外敲門聲還在繼續。

  夏候洐沒有看到大樹的身影,這才想起,大樹被他打發去武定送房契給蘇臻了。眉頭輕擰,他拔腳走了出去。

  門外的花惜景正打算伸手繼續敲門,卻在這時,門被「吱呀」一聲從裡面拉開,夏候洐目光略帶錯愕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花惜景卻問道:「怎麼會是你來開的門,大樹呢?」

  一邊說著話,一邊拔腳往裡走。

  夏候洐側身讓到一邊,待花惜景進來後重新把門掩上後,這才陪著花惜景往屋裡走去。

  見夏候洐拿出紅泥小爐親自生火煮茶,花惜景好奇地問道:「大樹不在嗎?」

  夏候洐手上動作不停,「我讓他去辦點事了。」

  不多時,紅泥小爐上的紫砂壺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

  夏候洐拿出一套青瓷茶具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下來,末了將一盅熱汽騰騰散發著淡淡芬香的茶遞到花惜景跟前,「償償。」

  花惜景接在手裡,先是湊到鼻端輕輕嗅了嗅,然後才淺淺啜了口,稍頃,一口飲盡將空了的茶盅朝著夏候洐跟前輕輕一放,待夏候洐得新給續滿後,他這才說道:「是肉桂吧?」

  肉桂是武夷岩茶當家品種之一,香氣濃郁、因為有桂皮的香氣,滋味醇厚甘爽帶刺激性得名肉桂。

  夏候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自己跟前的茶盅淺淺啜了起來。

  花惜景便也跟著端起了茶盅,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隨著半盅茶下肚,夏候洐打破了眼前的寧靜,開口道:「你和永福的事怎麼說了?」

  永福公主和花惜景兩情相悅,天啟帝在世時也有樂見其成的意思,但隨著他的的突然暴斃,宮中傳出淑妃有意讓自家侄兒尚永福的消息,當然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這個當口也沒有人會問到淑妃跟前去。

  故此,夏候洐才有此一問。

  花惜景放下手裡的茶盅,淡淡道:「我來你這之前,才去見了永福。」

  夏候洐目光微凝朝花惜景看了過來。


  夏候洐唇角挽起抹嘲諷的弧度,冷冷斥了一聲,「愚蠢。」

  永福雖是淑妃的女兒,但她更是皇家的公主,天啟帝在世時,淑妃吹吹枕頭風或許還能左右一二,現在天啟帝不在了,淑妃想要一手遮天……夏候洐突然就有一種傳言不可信的感覺,更覺得從前淑妃的八面玲瓏或許都只是一種假像。不然,實在解釋不了她現在的行為。

  花惜景雖只是個小太醫,但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太醫,而且還是永福自己喜歡的人。淑妃娘家的侄兒是什麼身份?一介布衣,全仗著淑妃的得寵才能在這京城立足。

  「淑妃一直看不上你,我是知道的。」夏候洐沒有任何負擔的插著刀,「不過,我一直以為她是嫌棄你只是個小太醫,想要給永福找個公卿候爵家的,怎麼……」

  「怎麼突然就想起把永福嫁給自家的侄兒是不是?」花惜景打斷夏候洐的話,說道。

  夏候洐扯了扯嘴角,臉上綻起抹皮笑肉不笑,示意花惜景繼續往下說。

  「永福說,是淑妃覺得先帝這一死,她們娘倆便沒了個倚靠,怕永福嫁到別人家被欺負,還不如就嫁給自己的娘家侄兒,她是公主又是表兄妹,她外祖家門弟也不高,肯定欺負不了她。」花惜景說道。

  夏候洐含在跟里的一口茶差點便噴了出來。

  花惜景瞪了他一眼,似是很不滿意他的表現,但下一刻卻是自己也跟著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不無嘲諷地說道:「從前大家都說先帝是因為淑妃的善解人意蘭心慧質才對她寵愛有加,可我這會兒怎麼就覺得,先帝之所以寵愛淑妃,是因為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不需要費心費腦還能時不時看個樂子呢?」

  做皇帝不容易,自己說不了真話,也不知道別人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久而久之便會感覺活得很累。像淑妃這樣說好聽點是「純良」說難聽點就是「傻」,對皇帝來說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就是對身心的解放。

  夏候洐給了一個花惜景「我也是這樣想」的目光後,沉吟著道:「她是胡鬧,可你卻不能不管,去找殿下說說吧,先把名份定下來,她再折騰也折騰不出個花來。」

  「嗯,我知道,我來你這之前去見過殿下了。」花惜景說道。

  夏候洐點了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花惜景道:「你來找我,不是就為了說這個事吧?」

  「不是。」花惜景搖頭道:「我是聽說你把公主在麗正門的幾個鋪子送人了,想問問你這事是真還是假,你都送給誰了?」

  夏候洐聞言不由目帶訝異地問道:「你聽誰說的?」

  「我聽誰說的?」花惜景瞪大眼看了夏候洐,「這外面都傳得沸沸揚揚了,我去見殿下的時候,殿下還問我,見沒見過那個蘇什麼臻的,這人是男還是女,你們是什麼關係呢。」

  夏候洐:「……」

  輕輕嘆了口氣後,夏候洐緩緩解釋道:「我把那幾個鋪子給她,是因為這次的吳州鹽商的案子,得了她和她朋友的相助……葛素也是她一路護送又不惜花費重金買了支百年老參,我才能見他最後一面。」

  「想來想去,我不知道怎麼感謝她,想著我娘留下的那幾個鋪子還算拿得出手,便全都送給她,聊表心意。」

  花惜景沒有想到這裡面還有這樣的說詞,一陣沉默後,輕聲道:「這樣啊……那確實是應該的,不過你這一出手,可是把她送上了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