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59章 你以為我還有什麼機會

  次日,夏候洐還在猶豫著是早點向永寧公主辭行,還是乾脆等顧雪安走了後他再離開時,不想彭嬤嬤卻聽了永寧公主的吩咐來請他。

  夏候洐有片刻的遲疑,不過最終卻是什麼都沒說,跟著彭嬤嬤去見永寧公主。

  不出夏候洐所料,花廳里除了永寧公主還有顧雪安,兩人正小聲爭執著什麼,永寧公主倒還好,顧雪安卻是臉都紅了,見到夏候洐進來了,兩人齊齊停下話頭,顧雪安更是將臉撇向了一側,刻意同夏候洐保持了距離。

  「阿洐,雪安說要回城,可是這天氣實在叫人不放心,你不是也要回城嗎?順便帶了她一起走吧,路上有個照應不說,我也好安心。」永寧公主對夏候洐說道。

  這原就在夏候洐的意料之中,是故,永寧公主話聲才落,他便答應了下來。

  他的乾脆倒是叫永寧公主和顧雪安齊齊怔了怔,當然兩人很快的便將這剎那的錯愕給掩飾了過去。

  永寧公主本還想留兩人吃過了早飯再走,說是外面冰天雪地的餓著肚子上路只會越來越冷,但卻叫夏候洐和顧雪安異口同聲地拒絕了。

  夏候洐的說詞是,積雪太厚路不好走,多耽擱一會兒雪便要積得再厚一些。顧雪安的說詞則是,擔心回去的太晚,錯過父親和家中兄弟上墳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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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寧公主也不是個婆婆媽媽的人,聞言不再留人,捧著個手爐親自將人送到了莊子外,直至馬車消失在雪地里這才和彭嬤嬤轉身離開。

  彭嬤嬤是永寧公主身邊的老人,有些話旁人說不得,她卻是說得的,這會兒一邊前走,一邊輕聲道:「唉,老奴瞧著這顧家小姐真是心疼的緊,您說,好端端的兩個人,怎麼就會變成如今這副局面?」

  「還能說什麼?說好聽點是天意弄人,說難聽點卻是大人作的孽卻讓小一輩的承擔了後果。」永寧公主不無唏噓地說道:「當初忠勤伯府出事,倘若顧太傅肯伸把手,雪安和阿洐又怎麼變成現如今的模樣?」

  「是啊,你就說不幫忙也不要緊,把人請進去好聲好語的勸幾句,再把自家的難處說一說,怎麼就能把攔在門外,見都不見上一見呢?不過……」彭嬤嬤沉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過,世子卻是做得也有點過了,顧太傅不是人,可顧家小姐是個好的啊!」

  「也不怪阿洐,他本就對顧雪安沒有愛慕之情,倘若顧家對他有恩尚且好說,偏生顧家……」永寧公主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後,沒有再往下說。

  且說,離開莊子後的夏候洐和顧雪安。

  夏候洐和大樹仍舊騎馬,夏候洐走在前前,大樹則是跟在顧雪安乘坐的馬車一側,風大雪大,很快大樹的鬍子眉毛上便落滿了雪。

  馬車裡的顧雪安低垂著臉,纖細地手指在銅鎏金纏枝牡丹手爐上來回畫著,一旁的千紅看了許久,到底沒能按奈住,輕聲道:「小姐,您到底是怎麼想的?千辛萬苦尋來的機會,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錯過不成?」

  顧雪安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目朝千紅看了過來,千年寒潭似的眸子裡,目光森然如刀。千紅頭皮一麻的同時,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靠了靠,嚅嚅著開口道:「小姐!」

  「你以為我還有什麼機會?」

  顧雪安嗤笑一聲,冷冰冰的目光自千紅身上挪開,落在了被風吹得一起一落的帘子上,緊緊鎖定在那個腰背挺直如刀削般的男子身上。

  千紅不敢再開口,心裡卻是暗暗嘀咕道:你一得到世子出城的消息,便眼巴巴的在山腳下等著。世子前腳才去了公主的莊子裡,你後腳便讓車夫趕著馬車追去,難道就是為了去泡一泡溫泉不成?

  當然,這種話打死千紅,她也是不也說的。

  馬車裡靜了下來。

  顧雪安不知道看了多久,直至城門在望,她才收了視線,再次將目光落定在了手裡捧著的銅鎏金纏枝牡丹手爐。

  很快,馬車進了城,顧雪安讓千紅喊住了車夫。

  馬車停下,顧雪安就著千紅打起的帘子鑽了出來,站在車頭看著策馬朝她走來的夏候洐,「世子。」

  「我讓大樹繼續送你……」

  「世子……」顧雪安打斷夏候洐的話,似是想說什麼,卻在對上夏候洐看來的目光時,一番遲疑後,輕聲道:「謝謝。」

  夏候洐搖頭,調轉馬車策馬離去。

  顧雪安站在馬車上,目送著夏候洐漸行漸遠直至消再也看不見,這才收了目光轉身對勒著馬韁等候在一側的大樹,道:「你也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大樹搖頭,「不行的,世子吩咐了讓我送您。」

  「這裡已經是皇城,我父親派來接我的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沒關係的,你去忙你的。」顧雪安輕聲卻堅決地說道。

  大樹還待再堅持,但對上顧雪安蒼白的小臉時卻莫名的一陣心虛,說到底都是自家世子太不憐香惜玉了,他堅持又有什麼用呢?嘆了口氣,大樹打馬走了上前,「顧小姐。」


  大樹是真不想說,可思來想去覺得哪怕是廢話,還是說一說的好。

  這麼一想,他用力地咽了咽乾乾的喉嚨後,輕聲道:「您別怪我家世子,世子他有他的不得已。」

  「不得已!」顧雪安將這三個字在嘴裡來回的嚼了嚼,稍頃,撲哧笑了說道:「你們都說他有他的不得已,讓我不要怪他,可是我呢?有誰考慮過我,替我設身處地的想一想?」

  大樹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他就不該多這一嘴,明知自己不是個會說話的,為什麼還要作死逞能?這下好了吧,好心捅了馬蜂窩!

  正想著怎麼補救時,不想,顧雪安卻突然沉沉嘆了口氣,一臉落寞地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為難的,我只是……」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大樹連忙打斷顧雪安的話,「您不用說對不起,都是我不會說話,您別往心裡去。」大樹語無倫次地向顧雪安解釋著,眼見得越解釋越亂,最後乾脆一擺手,「那個,我走了,您一路小心。」

  話落,逃命似的打馬離開,眨眼間便消失在街頭。

  顧雪安看了眼冷冷清清的街道,唇角噙了抹冷笑,轉身彎腰回了馬車裡,不待坐穩,便對千紅說道:「你回頭去見一見蕭沉,告訴他,我要見他,有些事想問問他。」

  千紅輕聲應「是」。

  馬車篤篤朝前駛去,顧雪安半靠半坐著,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的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