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55章 玉璽在汪麟的手裡

  蕭沉一生中從來還沒有像現在這樣糾結和為難過,即便當年知道吳氏出事卻遍尋無著時,他也不曾像今天這般。蕭沉很清楚,一旦接受了司閎的條件那將意味著什麼。

  見蕭沉擰眉不語,司閎心知還得拱把火才是,稍作沉吟後,狀是不經意地說道:「我其實不是很明白,你在猶豫什麼?我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日你為了你姨娘甚至都給夏候洐跪下了,可最終他也沒有念在往日的情份幫你一把。反到是我心有不忍讓人找到你姨娘所在。」

  蕭沉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可內心深處卻有什麼東西在慢慢龜裂。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司閎的聲音仍在響起,「你連身為男人的尊嚴都不要卻仍舊換不來他夏候洐一點點的惻隱之心,這樣的人你還有什麼好維護的?又或者說……」司閎話聲一頓,目光似嘲似諷地睃了眼蕭沉,緊接著道:「或者說,你怕自己鬥不過他?」

  蕭沉下意識地便要反駁,卻在話即將出口時又忍了下來,他看了看司閎,又看了眼默不吱聲的蕭遠林,稍頃,卻是問道:「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玉璽丟失的?」

  一直沒有保持沉默的蕭遠林,這時候開口了。

  他抬目朝蕭沉看了過來,「那你呢?你又是什麼時候知道那些信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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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時候?

  蕭遠林的話將蕭沉的思緒拉回到了那個悶熱的夏夜。

  那天,他和花惜景陪著夏候洐在顧太傅府外站了一天卻仍舊被拒之門外,眼見天色黑了,他們一左一右架著夏候洐離開,原本打算找間家酒樓隨便吃點,不想三人一隻腳才剛跨進門檻,葛素便找了來說是永平公主找夏候洐,夏候洐匆匆回了公主府,他和花惜景也沒了興致當下決定各回各家,看看能不能找家中長輩幫忙出面說個項。

  花惜景自不必說,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太醫,他又是家中獨子,想來花太醫是不會拒絕的。蕭沉卻是沒有底氣能說服蕭遠林,畢竟他連個嫡子都排不上,再者父親除了他,還有另外兩個兒子呢!

  掌燈時他便到了家,卻因為不知道如何開口,躇躕到一更鼓響才猶猶豫豫地去了主院,卻被下人告知,世子突然發病,候爺和夫人這會兒都去了世子的院子。

  他折返身匆匆往大哥的院子去,路過院子裡的假山時,卻見蕭遠林提著燈籠和沈暮雲並肩走來,蕭右家的帶著丫鬟下人遠遠跟在後面。

  蕭沉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會突然就閃身躲到假山後,但有時候卻不得不承認,冥冥中自有天意。若不是他當時的那閃身一避,他又怎麼會知道,夏候伯爺不幸的根源是來自於他靖安候呢?

  蕭沉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樣克制住自己沒有當場衝出去的,他只知道,他站了足足一個晚上,天亮的時候才披著一身被露水打濕的衣裳,回了自己的院子裡,然後就病了。

  病好後,他便再出現在過夏候洐面前,以至於夏候洐和花惜景都誤會他,以為他是怕被牽連了,為此花惜景還私下裡把他狠狠揍了一頓,可他卻什麼都沒說,他不知道要怎麼告訴花惜景,他也沒有勇氣說出這一切。

  「為什麼?」蕭沉看著蕭遠林,「為什麼要這樣做?蕭家和夏候家是世交啊!」

  蕭遠林卻是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蕭沉,「為什麼?世交?你怎麼能問出這樣愚蠢的問題?你到現在都不明白嗎?你也好,我也罷,我們都只不過是他們李家人手裡的刀,他們指哪我們就得吹哪!」

  蕭沉搖頭,歇斯底里的吼道:「撒謊!根本就是你利益薰心,貪戀權勢……」

  「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蕭遠林打斷蕭沉的吼聲,厲聲道:「做男人就該醒時掌天下權,醉時臥美人膝,都像你這樣婆婆媽媽還做什麼男人!」

  「嗯哼!」

  司閎輕輕咳了一聲,不贊同地看了眼蕭遠林,這才對氣得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的蕭沉道:「浮生,你父親說的氣話,你不必往心裡去。權勢雖好,但清白卻更重要。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不做,別人會做,可他不做的後果是什麼?」

  蕭沉陡然間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樣蔫了。

  抗旨不遵,皇帝善良點來個抄家流放,狠毒點那就是滿門抄斬,先帝顯然並不是個善良的人。就像司閎說的,蕭遠林不做自有人做,而知曉內情又拒絕聖意的蕭遠林還能被留下活口嗎?

  蕭沉嘴裡如同咬碎了苦膽,苦不堪言。

  深吸了口氣,他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看著司閎道:「傳國玉璽丟失的事,您是如何知曉的,您知道它在誰手裡?」

  這個時候任是誰也不會相信,盜走玉璽的是谷銘和那個叫江芷的宮女了。

  司閎臉上綻起抹莫測高深的笑,細長詭鷙的眸子裡,有嘲諷,有悲涼,又有一絲絲的感概,「是從先帝那裡知曉的,就連盜玉璽的人,也是先帝告訴我的。」

  蕭沉兩隻眼睛瞪成了銅玲,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司閎。

  「覺得很不可思議,是不是?」司閎看著蕭沉問道。

  蕭沉咽了咽乾乾的喉嚨,啞著嗓子說道:「先帝他……他難道真的像傳言裡說的那樣不喜太子?」

  「你想多了。」司閎冷冷道:「帝王心術,不可以常理去衡量,先帝喜愛大皇子不假,但還沒有喜愛到不顧祖制廢嫡立庶,他擔不起這個罵名,也對抗不了前朝文武大臣。」

  「那為什麼……」

  蕭沉的聲音嘎然而止。

  為什麼?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一切都是先帝計劃後的,從蕭遠林密告成王李君復謀反,到現在夏候洐成了內行廠都督,所有的一切都在先帝的謀算之中。他不是不疼太子,而是疼太子疼到了骨子裡,才會布下這樣大的一個局,只為了讓他和夏候洐互相轄制,再不出現廠衛一家這樣的事。

  蕭沉突然地打了個哆嗦,他看著司閎,「玉璽在誰手裡?」

  司閎卻是含笑問道:「你這是答應我的交易了?」

  蕭沉抿了抿嘴,稍頃,重重一點頭,「沒錯,我答應了。」

  司閎哈哈一笑,緊鎖的眉頭跟著展開,整個人身上好似輕了不少,「汪麟,玉璽在汪麟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