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51章 他還能殺了我不成

  「我找個時間先問過虎子的意思,若是虎子那邊也願意,那我再找個時間同嬸子和叔說一說。」蘇臻對駱晚說道。

  不等駱晚開口,唐小橋已經搶著開口道:「虎子那裡我不用問,肯定一千個一萬個願意,倒是張嬸和駱叔那……」唐小橋看了眼駱晚,遲疑地道:「怕是不會願意。」

  駱晚抿唇不語,默然片刻後,她抬目看向蘇臻,「蘇臻去說,他們會同意的。」

  若是別人去說,張氏和駱永安許是不會同意,可說的人是蘇臻便不一樣了,現在駱家的一切都是蘇臻給的,雖然蘇臻不至於因為被駁了顏面便收回給出的一切,可駱永安和張氏卻是一定要給這個面子。

  幾乎是一瞬間,唐小橋和蘇臻便想明白了這中間的關係。

  唐小橋更是指著駱晚說道:「好啊,駱晚,你這才做了多久的生意,就把商人的奸詐狡猾算計用到我們姐妹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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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橋!」蘇臻阻止不及,眼睜睜地看著因為唐小橋的話而變了臉色的駱晚,不贊同的瞪了眼唐小橋後,她上前扶著駱晚的胳膊,輕聲道:「你別放在心上,小橋她……」

  「我沒有生小橋的氣。」駱晚打斷蘇臻的話,輕聲道:「這事我確實做得也不地道,我爹娘問我的時候,我自己明明可以同他們說的,我沒說,卻來找你……不怪小橋這樣說我,確實是我的錯。」

  蘇臻聞言,抬頭再次瞪了唐小橋一眼,「你以後嫁到諸家,也打算這樣嘴上不帶個把門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嗎?」

  唐小橋話說出口其實就後悔了,聽到蘇臻的話,訕訕笑了笑,然後對駱晚說道:「對不起,駱晚,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的,我就是這樣想到什麼說什麼的人。」

  駱晚笑了笑,「我知道,不過我也還是要說你一句,你嫁到諸家後真的不能這樣,我們是從小一起大的,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可別人不知道。」

  唐小橋連連點頭,「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以後肯定會改的。」

  駱晚和蘇臻卻是交換了個目光後,臉上齊齊綻起抹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橋本就是高嫁,這以後的日子……唉!

  三個人又說了一番話,耳聽得外面更鼓聲響起,駱晚和唐小橋掩嘴打了個哈哈後辭了蘇臻各自往家走去。

  蘇臻也累了,簡單的一番洗漱後倒頭便睡。

  只是,人越累,腦子卻越清醒,鍋貼似的來回翻了好幾個身子也沒睡著,蘇臻乾脆便不逼著自己睡了,而是瞪著眼睛看著穿過窗縫投地上的月光發起呆來。

  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夏候洐,想起那日他在船上對她揮手的身影,還有沐浴在夕陽下遠去的背影。

  老皇帝死了,新皇帝登基,沒了那個六親不認的皇帝舅舅,眼下的這個皇帝表哥會不會對他好點呢?還有,那個小太監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想到葛素,蘇臻不可避免的便想到自己花掉的那二百兩銀子,一顆心頓時打起了哆嗦,二百兩啊!那可是二百兩!

  想著想著,蘇臻眼前慢慢變得模糊,不多時眼睛一閉沉沉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夢,夢裡夏候洐送了她好多銀子,那些銀子堆得像座小山,她坐在山腳下,看著那閃閃發光的銀子笑得口水都出來了。

  京城,廠衛胡同。

  冬日的夜晚本就寒冷異常,京城的冬日則越發的冷,雖然還不是三九嚴寒但卻也已經是滴水成冰。

  這樣的天氣里,夏候洐卻僅僅穿著一襲華而不實的朝服像木塑泥雕一般站在小院裡,許久都不曾動一下。

  大樹拿了件黑色鑲著狐狸毛的大氅走了出來,看著身上落滿寒霜的夏候洐,大樹沉沉嘆了口氣,上前道:「你這樣把身子凍壞了,葛素要是知道了,肯定說得不安心。」

  是的,葛素死了,在回京城的路上,在那個生死一線的晚上終究還是沒能熬過去,死了。

  今天是葛素下葬的日子,按照他臨死前的遺願,夏候洐一早便入宮找到當年替葛素淨身的太監,想把葛素的「寶貝」要回來,讓葛素能做個完整的人投入輪迴,沒想到的是葛素的「寶貝」卻不見了。

  夏候洐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拔腳朝停放著葛素靈棺的西廂房走去,大樹待要阻止,卻在對上夏候洐落寞的背影后放棄了。

  「你明天去城外找個好點的寺廟,把棺材暫時存放起來,什麼時候找到了,什麼時候再把他葬了。」夏候洐說道。

  「行,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出城去。」大樹說道。

  夏候洐沒再開口,他走上前,手輕輕落在塗著黑漆的棺材上,明明臉上沒有一滴淚,可身上瀰漫的悲傷氣息,卻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落淚。

  大樹咽了咽酸痛的喉嚨,勸道:「人已經死了,爺您……」

  「大樹,這世上我就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夏候洐打斷大樹的話說道。

  「不會的。」大樹哽著嗓子說道:「爺以後還要娶妻生子,到時候您的親人會越來越多。」

  夏候洐沒有吱聲,只是怔怔看著棺前點著的蠟燭出神。

  良久……

  他突然道:「你去打聽下,看看最近京城有哪家的小姐沒了,找個合適的給葛素配個陰婚吧。」

  大樹猛的抬頭看了夏候洐,「爺……」

  「他以前總愛『小爺』『小爺』的喊著自己,想來在他的心裡,他應該也是想娶妻納妾,兒孫滿堂的。活著的時候不可以,死了難道還不行嗎?」

  大樹:「……」

  「知道了,我回頭仔細打聽打聽。」

  夏候洐點了點頭,還想說些什麼,但到底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一身落寞地出門朝主院走去。

  大樹抓了把紙錢扔在棺前的孝盆里,看著黑底白字的靈位,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抓起一邊放著的酒壺倒了杯酒灑在地上後,這才轉身離開。

  原本大樹是打算回他的東廂房的,但當看到主屋的燈還亮著,他想了想拔腳進了主屋。

  屋子裡,夏候洐已經換下身上的朝服,見大樹進來,問道:「有事?」

  大樹搖頭,夏候洐便也沒有管他,脫了鞋襪將腳放進盛著熱水的木盆里,大樹見狀便要上前幫他洗腳,被夏候洐擺手拒絕了,「你去歇著吧,我自己來。」

  大樹默然片刻後,道:「你看要不要再買個人回來。」

  以後前這些事都是葛素做的,現在葛素沒了……大樹不是不會做,但他是個粗人這種侍候人的活不是他擅長的。

  「不用了。」夏候洐淡淡道。

  大樹點頭,「那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夏候洐也沒有責怪他屈解自己的意思,而是再次道:「你去歇著吧,明天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忙。」

  大樹「哦」了一聲,腳下卻沒有動,而是突然問道:「今天的事,殿下他沒為難你吧?」

  因為葛素的「寶貝」丟失,夏候洐當場砍殺了一個太監。

  夏候洐搖頭,「沒有。」

  「這事情,你得及早想個對策,眼下殿下的心思都在傳國玉璽和登基大典上,等這兩樁事落實了,今天的事必然會被重提,到時……」

  「他還能殺了我不成?」夏候洐打斷大樹的話,眉眼間儘是嘲諷之色,「放心吧,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