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50章 該放手時便放手

  蘇臻的打算自然是不可能和她們說的,胡亂找了個藉口重新把話帶回了駱晚身上。

  「你以為我為什麼送你簪子?」蘇臻挑了眉梢,看著神態略顯窘迫的駱晚,「你真當我是觀音菩薩跟前的散財童子呢?」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送唐小橋簪子,是因為唐小橋要出閣,簪子是姐妹間的添妝禮,送駱晚……蘇臻唇角噙了抹淺淺的笑看著駱晚,眉眼間寫滿你懂的意思。

  駱晚之所以這個時候來找蘇臻,不單單是說三個人說說話,她其實也是有事情想同蘇臻商量。

  吃過晚飯蘇臻等人離開後,她把蘇臻送她的那支蜻蜓簪拿給張氏和駱永安看了,夫婦倆在感嘆了一番蘇臻的大方後,免不及的又說起了駱晚的婚事。

  駱晚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之前看她不上的舅媽已經明里暗裡的同她娘提了好幾回,想讓她嫁給舅舅家的大表哥。

  「雖然說你舅母那個人勢利了一些,但這天底下哪個人不勢利呢?你沒有當娘不理解當娘的人的心。這世上誰家的爹娘不是盼著子女過得好的?」

  「你舅母她從前嫌棄的也不是你,只是嫌棄我們家窮罷了。你就算嫁別人,別人家的婆婆就一定是好的嗎?晚晚啊,娘的話,你再仔細想想。娘的意思是,就算你不嫁你表哥,你的婚事也得有個著落才行,哪怕先定下來,回頭國喪過了完婚也行。」

  駱晚把她娘的話原封不動地說給了蘇臻和唐小橋聽,末了,嘆了口氣道:「這嫁人又不是去菜園子時摘菜,那麼多菜長在那隨你選任你挑。再說了,我們家日子雖說比從前好過了,可也只是解決了溫飽而已,稍微有點講究的人家都不一定能看上。」

  唐小橋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道:「這到是真的。」

  「所以啊……」駱晚看著蘇臻,言不由衷地道:「我是真沒什麼打算,你要是覺得那簪子送虧了,我回頭還給你,你等我出嫁的時候再給我好了。」

  蘇臻嗔笑著瞪了她一眼,「送出去的東西往回拿,在你眼裡我就是那樣的人啊?」

  駱晚嘻嘻笑了說道:「你當然不是那樣的人,我這不是不好意思讓你送兩回嗎?」

  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蘇臻不由分說地便去捏她的臉,駱晚「嗷嗷」叫著求饒。

  唐小橋連忙道:「別鬧了,小心把小輅吵醒。」

  蘇臻這才放開了駱晚。

  三人重新坐下,駱晚卻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蘇臻,一副想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表情,蘇臻不由得樂了,問道:「怎麼了這是?」

  她不問還好,這一問,駱晚的臉卻是更紅了。

  蘇臻不由得朝唐小橋看去,唐小橋先是怔了怔,稍頃,卻是抿了嘴只笑,然後無聲地給蘇臻做了個唇形。蘇臻看得一頭霧水,唐小橋嫌棄地給了她一個「你真笨」的眼神,又說了一遍,蘇臻這才明白過來。

  恍然大悟的蘇臻本還想逗弄駱晚幾句,可看著她連脖子都紅了,那些打趣的話便說不出口了,輕輕咳了一聲後,道:「駱晚,其實我這裡倒是有一個人選,就怕你看不上。」

  駱晚早把蘇臻和唐小橋的眉眼官司看在眼裡,這會兒聽到蘇臻的話,雖然臉上臊得厲害,但還是小著聲說道:「你說說看,說不定不是我看不上,反而是別人看不上我呢。」

  「你這也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蘇臻不認同地道。

  「本來就是嘛!」駱晚紅著臉說道。

  唐小橋幫著搭起了台子,故意催促蘇臻道:「蘇臻,你那個人選到底是誰,你倒是說啊。」

  「駱晚,你覺得虎子怎麼樣?」蘇臻問道。

  即便有心理準備,可當這個名字從蘇臻的口裡說出來時,駱晚仍舊不可避免的一陣心慌意亂,本就染紅的臉這會兒更是紅得幾欲滴出血來,甚至是手腳都無處安放起來,一下又一下的搓著袖角,想開口又不敢開口。

  蘇臻倒是能理解駱晚,怎麼說也才只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唐小橋卻是等了等,沒等到駱晚開口,不由得便懷疑是不是自己想錯了,當下便道:「哎呀,你到是給句話啊,你這不言不語的,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呢?」

  駱晚瞪了唐小橋一眼,沒好氣地道:「我願不願意,你還不知道?」

  唐小橋傻眼了。

  她知道?

  她怎麼就會知道了?

  正待開口反駁駱晚,蘇臻卻在這時開口了。

  蘇臻抓住駱晚攥得緊緊的手,「我是這樣想的,虎子他沒爹沒娘就他自己一個人,你要是和他成了,以後這個家肯定就是你當起來了。再有,你家弟弟妹妹還小,少不得還要你幫稱個幾年,虎子人好肯定不會為這事和你吵鬧。就只是……」

  見蘇臻突然頓住不說話,駱晚不由問道:「就只是什麼?」

  「就只是,他從前是個乞丐,也不知道你爹和你娘會不會嫌棄。」蘇臻說道。

  蘇臻之前就想著把虎子說給唐小橋,但一來徐氏不同意,二來唐小橋和諸明一見鍾情,這件事便只能作罷。後來,看著駱晚和虎子同進同出,便又起了把撮合她們的心思,只是因著駱晚心裡有溫嶠,便將這事壓在了心底。

  她在吳州買那根蜻蜓簪的時候,並沒有想過駱晚和虎子真能成,但當她看到虎子和駱晚回來後互動的那一幕時,心中便有了猜想,再加上駱晚剛才那別有深意的一番話,以及唐小橋的提點,蘇臻這才敢開這個口。

  「嫌棄什麼啊!」駱晚垂了眼瞼,眉間挑起抹自嘲的笑,「他從前是乞丐,我們家從前還是收夜香的呢,真要嫌棄還不知道誰嫌棄誰呢!」

  蘇臻聽了輕笑著問道:「那也就是說,你是同意的了?」

  駱晚低了頭,聲如蚊蚋地道:「我聽你的。」

  「哎,駱晚,你這就不對了。」唐小橋打趣著駱晚,「你聽誰的也不可能聽蘇臻的是不是?蘇臻她能做虎子的主,你的主卻是做不了的,你爹和你娘可都還在呢!」

  駱晚瞪了唐小橋一眼,「就你話多。」

  唐小橋掩嘴吃吃笑得花枝亂顫,還不忘替自己正下名,「我雖然話多,可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啊,是不是?」

  駱晚作勢便要上前去掐她,唐小橋連忙舉手作討饒狀,「別,別,我錯了,跟你道歉。」眼見得駱晚重新坐了回去,唐小橋偏偏不怕死的又來了一句,「駱晚,你喜歡的不是嶠哥嗎?怎麼……」

  駱晚臉上的笑微微一滯。

  蘇臻瞪了唐小橋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唐小橋不甘示弱地瞪了回來,[事情總要問個清楚的啊,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蘇臻嘆了口氣,雖說不贊成唐小橋的做法,但還是朝駱晚看了過來。

  駱晚對上兩人的目光,默然片刻後,輕聲道:「不錯,我是喜歡嶠哥,可嶠哥他不喜歡我。」稍頃,自嘲地一笑,繼續道:「人生於世不容易,我們這一輩子,總要學會放棄一些該放棄的,爭取一些自己能爭取的,是不是?」

  蘇臻心裡頓時高看了駱晚不止一眼,道理講起來很簡單,可能做到的有幾個?這世上,並不是誰都做到,該放手時便放手,太多的人不撞南牆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