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34章 有命拿沒命花

  「小輅,大了好多。」溫嶠輕聲說道。

  蘇臻目光溫柔地看著天井奔來跑去的蘇輅,輕聲道:「是啊,大了好多呢。」

  「德州那邊都還好吧?」溫嶠突然問道。

  蘇臻目光滯了滯,少頃,回頭看了溫嶠,「秦秋容死了。」

  「死了?」溫嶠錯愕地看著蘇臻,「怎麼死的?」

  「失足落崖摔死的。」

  蘇臻將那天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當然最重要的幾點被她隱瞞了,比如她為什麼會突然一改態度,約了秦秋容去爬山。

  溫嶠看著蘇臻,想說什麼卻在話即將出口時又咽了回去,他只是點了點頭,說道:「死了也好。」

  蘇臻笑了笑,沒有接話。

  溫嶠便不再這個話題,而是換了個話題說道:「你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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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臻搖了搖頭,「我這個人戀舊,在一個地方住習慣了,就想一直在那個地方呆著,重新換一個地方要適應好久,也怕適應不過來。」

  溫嶠還待再說,這時外面響起道爽朗的笑聲,緊接著便看到一道豐腴的身影挎著個竹籃腳步生風一路走來,「姑娘來了?哎呀,日盼夜盼的可把您給盼來了。」

  「是福嬸。」溫嶠站了起來,對蘇臻說道:「她人很好的,你有什麼盡可以和她說。」

  蘇臻便也跟著站了起來,兩人一起迎了出去。

  城內。

  葛素蹲在角落,苦兮哈啦地看著神色淡漠的夏候洐,「爺,您到底想怎麼樣啊?哪哪,您都不滿意,您到底要住什麼樣的客棧?您說出來,實在不行,小的這就拿錢讓人給您造一間。」

  夏候洐冷冷掃了葛素一眼,指著街的斜對面,說道:「就這家吧。」

  「高升客棧?」葛素看著客棧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旗幟,半響都說不出句話,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夏候洐,「確定了?就這裡?」

  夏候洐卻是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他,拔腳便朝著高升客棧走去。

  葛素打了雞血似的原地一蹦而起,「爺,爺,我來,我來,這種事怎麼能勞動您的大駕?小的來就行了……」

  一間天字一號房。

  小二一邊領著路,一邊殷勤的介紹著店內的各項服務。

  「公子,茶水免費,不過要沐浴什麼的熱水是要收費的,五文錢一桶,三餐不包,您可以點菜到客房吃,也可以自己到樓下大堂吃,還有……」

  夏候洐一臉的不置可否,跟在小二身後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著,葛素便充當了話嘮的角色,有一句沒一句地和小二說了起來。

  「小二,你們吳州城有什麼好玩好吃的?」

  「好玩好吃的那可就多了。」小二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瓣著手指頭說道:「吃的有牛皮糖,有方酥,有醬菜,有老鵝,有……」

  「那玩的呢?」葛素打斷小二的話,「你光說吃的,還沒說玩的呢。」

  「玩的?」小二嘿嘿一笑,擠眉弄眼地對葛素說道:「小公子,瘦馬你知道不?」

  「瘦馬?!」葛素不解地看著小二,「我只聽說過白馬,黑馬,棗紅馬,汗血寶馬,這瘦馬又是什麼馬?很厲害的嗎?」

  夏候洐淡淡瞥了眼虛心好學的葛素,唇角不自覺的噙起了抹淺淺的弧度。

  小二撲哧笑出了聲,在意識到自己失態後,連忙賠禮道:「對不住,對不住,小公子,小的……」

  「不是,你笑什麼啊?」葛素不解地看著小二,「這有什麼好笑的呢?我也沒聽說過你們吳州出名馬啊!」

  「哎呀,小公子!」小二也顧不得失禮不失禮了,上前抓了葛素的胳膊,「這瘦馬也是馬,只是她和一般的馬不一樣,你聽我說……」

  當下嘀嘀咕咕地解釋了一番「此馬」非「彼馬」,直把個葛素聽得眼睛瞪成了銅玲,緊接著便是小臉一紅,然後沒好氣地「啐」了一聲,想罵點什麼,卻是一連說了幾個「小爺」後愣後是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好在這會兒已經到了房間,小二打開門,領著夏候洐和葛素進了屋,大致的介紹了一番後又把要注意的事項給說了,這才退了下去。

  小二一離開,葛素當即一臉哀怨地朝夏候洐看了過來。

  夏候洐抓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淺淺啜了口後,才問道:「怎麼了?」

  「爺,你是不是知道瘦馬的?」

  夏候洐點了點頭,「知道,怎麼了?」

  知道,怎麼了?

  葛素目光控訴地看著夏候洐,「你知道,你為什麼不說?我,我丟人丟大發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瘦馬很光榮嗎?」夏候洐不解地看了葛素問道,不等葛素開口,他又接著說道:「不知道就是丟人?我看你平時見塊石頭都能說三天,還以為這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海里游的就沒有你不知道的呢?」

  葛素:「……」

  爺,您不講武德!

  夏候洐卻是放下手裡的茶盅,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把東西放下,我們出去走走。」

  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就是一個簡單的包袱。

  葛素解下包袱隨手往床上一扔便追著已經走出門外的夏候洐去,「爺,您這是要去哪裡?」

  「到了你就知道了。」夏候洐說道。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占了德慶街半條街的郭府外。

  葛素看了看不遠處氣勢恢宏的郭府,又看了看身側坐著的夏候洐,不解地問道:「爺,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不幹什麼,來看看首富是怎樣生活的。」


  「爺,這也就只能看看他家的屋子,至於他是怎麼生活的……」

  正說著話,卻見十幾個小廝突然從角門裡走了出來,緊接著便是頂轎子被抬著出來,小廝族擁在轎子的兩側呈護衛狀態往前走去。

  夏候洐當機立斷對車夫說道:「跟上前面的那頂轎子。」

  車夫見怪不怪,當即趕著馬車遠遠的綴在了轎子後面,還不忘和夏候洐說道:「這位公子,您是想找機會認識郭老爺,從他手裡拿些鹽引吧?」

  夏候洐使了個眼色給葛素,葛素連忙接了車夫的話,說道:「是啊,我們特意從趙州趕來的呢!」

  「哎,這你可就找對人了,不過,你光這樣跟著也沒用啊,還是找個人引薦下好。不過,郭老爺家才出了那樣大的事,一時半會兒的怕是沒這個心情呢!」車夫說道。

  葛素便道:「也是,平白無故的頭上多了頂帽子,換誰誰都沒心情。不過,也不算是什麼大事,他一個鹽商戴就戴了唄,前兩年京城裡的襄陽候家的小妾不也跟車夫跑了?人家可是一品大員呢!」

  「是嘛?還有這樣的事?」車夫失聲問道。

  葛素便繪聲繪色的講起來。

  夏候洐的目光卻一動不動的頓格在前面的轎子上,二千萬兩的銀子,姓郭的就沒想過,有命拿沒命花?可真是應了那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話,只是,這下子死的人怕不是一兩個,而是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