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將男客和女客作了區分,因為杜洵要的是天字號房,小二將蘇臻領去了二進院落的上房。
遠遠的蘇臻被一蓬綠色吸引住了目光,到了跟前才發現是一棵種在水缸里的無花果樹,雖然是種在大水缸里,但卻枝繁葉茂,綠意盎然。
「咦,怎麼這樹種在水缸里呢?」黎舒好奇的問道。
小二陪著笑解釋道:「不是特意種的,等發現的時候它已經長大了,看著挺不錯的,便也沒有移動,一直放在這,不想倒是得了許多客人的喜歡。」
蘇臻不由笑道:「這可是應了那句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可不是嘛!姑娘不知道,很多客人就是衝著這株無花果樹來住我們客棧呢。」小二說道。
說著話,一行人進了小院。
小院裡奼紫嫣紅一片,屋檐下種在水缸里的睡蓮,沿牆角種著的爬牆薔薇淺白淡紫綴滿了枝頭不說,角落裡兩株胳膊粗的石榴樹,紅紅的石榴像燈籠一樣掛著,說不出的喜慶熱鬧。
蘇臻深吸了口氣,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這間屋子一個晚上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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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也就是一兩銀子。」小二說道。
不多?也就是一兩銀子!
蘇臻還在驚詫小二的豪橫時,黎舒卻已經脫口而出說道:「一兩銀子一個晚上,這還不多?你一個月的工錢有一兩銀子嗎?」
小二訕訕笑了說道:「回姑娘的話,這一兩銀子對我這個平頭老百姓來說,自然是不少的,可對你們……」
「我們也不是大財主,和你一樣,也是平頭老百姓。」黎舒打斷小二的話說道。
小二嘻嘻笑了說道:「那怎麼能一樣呢?適才那位杜大爺不是說了,這住店的銀子不用你們掏,所以你管它是一兩還是十兩呢?只管高興住著。」
黎舒還待再說,抱在手裡的蘇輅突然往後用力一蹬,整個人朝一側種著睡蓮的水缸栽去。
「小輅,你別亂動。」
黎舒嚇得驚聲尖叫,與此同時雙手卻是緊緊圈住了蘇輅兩條小短腿。
蘇臻搶上前,自後面扶住了向後倒的蘇輅,眼見黎舒臉都嚇白了,一邊喝斥著蘇輅,一邊將人抱到了自己手裡。
黎舒拍著胸口,慘白著臉說道:「嚇死我了,幸好我抱緊了,不然還不知道闖什麼禍。」
小二顯然也嚇到了,一邊安撫著黎舒,一邊問蘇臻道:「小公子,他沒事吧?」
蘇臻搖頭,「沒事。」
小二暗暗吁了口氣,說道:「沒事就好,我去燒兩壺熱水來,或是洗漱一番,或是沏壺熱茶都可以,姑娘若是有別的需要也可以吩咐我,倘是客棧沒有的,我也可以出去替姑娘買來。」
蘇臻向小二道了謝,只讓先送兩壺熱水來,別的暫時還不需要。
很快小二便退了出去。
蘇輅不知道自己差點闖了禍,還在伊伊呀呀叫著不知道想幹什麼。
蘇臻一邊輕聲哄著她,一邊打量著屋子。
屋子裡的陳設並不怎麼複雜,一張紅漆雕花架子床,粉色暗紋如意花的帷幔,兩床薄被,兩個大紅靠墊。靠牆是一張雕花銅鏡梳妝檯,還有一張床頭桌,桌上擺放著一尊白瓷花瓶,花瓶里插著幾枝鮮艷欲滴的薔薇花,應該就是院子裡剪的。
蘇臻收了目光,暗道:怪道一兩銀子一個晚上,就衝著這環境還有這屋子裡的擺設,堪比後世的五星級大酒店了!可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有二十四小時熱水供應和抽水馬桶!
「姐姐。」
突然響起的黎舒的聲音打斷了蘇臻的思緒,她抬目看向黎舒,問道:「什麼事?」
「姐姐,對不起,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把你的行蹤說給了蕭二爺知道,還跟著他們一起來找你。」黎舒低著頭,眉眼間滿是自責和懊惱。
這一路上,蘇臻也沒來得及同黎舒細說,很多事情還是一頭霧水。原本就打算安置下來後好好問問黎舒,這會兒既然黎舒主動提起,她便順著她的話說道:「你只說杜洵奉蕭大人的命去家裡找我,卻沒說蕭大人找我是什麼事,是不是你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事找我?」
黎舒見蘇臻並沒有生她氣的意思,鬆了口氣的同時,連忙將自己自杜洵那打聽出來的事說給蘇臻知道。
「我聽杜大哥的意思,好像是說德州府出了一樁大案,說是失蹤了好多四五歲的小女孩,然後又有人清理被大雨衝垮的山體時發現了好些已成白骨的小孩屍體。」
「杜大哥說德州知府吳恪之上報朝廷後還遣了心腹幕僚進京求援,皇上將這案子交給了錦衣衛,錦衣衛指揮使又將這案子指給了蕭二爺,隨同一起的還有個刑部侍郎,不過他要過些日子才能到德州。」
那也就是說,蕭沉找她,是想讓她幫忙破這個案子?
蘇臻不由得苦笑,蕭沉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她一個入殮師收拾屍體什麼的自然不在話下,這破案緝兇可不是她的長項,別到時候忙幫不上不說還添了亂!
黎舒見蘇臻沒有言語,可眼底卻藏著抹似笑非笑,不由輕聲問道:「姐姐?」
蘇臻恍然回神,她看著黎舒,「來都來了,那就安心呆著吧,難得出趟遠門,抓住機會好好玩玩。」
「姐姐,你不怪我?不生我的氣嗎?」黎舒一臉激動地問道。
蘇臻挑了眉梢,似嗔似笑地問道:「我現在怪你,生你的氣有用嗎?」
黎舒搖頭,嘻嘻笑了說道:「沒用,就像姐姐說的,我來都來了,你還能把我打發回去嗎?」
蘇臻伸手捏了把黎舒的臉,「知道就好,不過你也別光想著問,這些日子得幫著我帶好小輅。」
「我本來就是來替你帶小輅的啊!」黎舒嘟著嘴說道。
蘇臻笑著點了點頭,正待要夸黎舒幾句,院子外面卻響起杜洵的聲音,「蘇姑娘,蘇姑娘……」
「是杜大哥。」黎舒對蘇臻說道:「不是說這後院男客不准來的嗎?」
「應該是有事吧。」話落,蘇臻將蘇輅遞給黎舒,說道:「我出去看看。」
黎舒抱著蘇輅,「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沒等蘇臻開口,黎舒已經自發的跟了上前。
杜洵站在小院外正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著,見到蘇臻自屋裡走了出來,當即大步走了進來,人沒到話先到,「蘇姑娘,我家二爺讓人送了話來,問你明天有沒有空,他想請你陪他去一趟橋頭村。」
橋頭村在德州城外三十里地,便是那個村民發現小孩屍體的村子。
蘇臻看著杜洵,愣是許久都沒吱聲。
如果她沒記錯,對於蕭沉的提議,她好像沒有當場答應,而是說她要考慮考慮吧?怎麼現在這陣仗搞得好似他們已經談妥條件一樣了?
見蘇臻不語言,杜洵便又補充道:「那個……蘇姑娘,我家二爺說了,除了之前答應姑娘的條件外,他還可以另外再加一筆可觀的酬勞,絕不叫姑娘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