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63章 真的是你啊

  因為是乘船,六日後,蘇臻一行人便到了德州,秦氏早兩日托人捎了信給韓松林,這不,蘇臻幾人才下船,韓松林派來的管事曹大便小跑著迎了上來。

  「姨娘,老爺本是打算親自來接您的,不想臨出門的時候家中了來客人,這才打發了小的來。」曹大賠著笑臉說道。

  秦氏不置可否的哼了哼,撫了撫被江風吹亂的頭髮,抬了抬臉鼻孔朝天的問道:「馬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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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人太多,馬車過不來,小的將馬車停在了大路上。」話落,曹大的抬手朝碼頭不遠處指了指。

  蘇臻順著曹大手指的方向看去,馬車停在離碼頭約半里的官道上,官道兩側綠柳成蔭,馬車停在一株成人腰身粗的柳樹下,車夫正踮著腳四處張望。

  雖說這會兒才只是六月,可正午的太陽還是能晃得人兩眼發花。

  秦氏不是個吃得苦的,蘇臻倒是吃得,但她卻心疼懷裡的蘇輅,正想催著管事的前頭領路,不想秦氏卻突然說道:「熱死了,那麼遠的路,叫我怎麼走?你去讓他們把馬車趕過來。」

  曹大頓時目瞪口呆。

  見曹大不動,秦氏拔了嗓子便要開罵,蘇臻搶在她開口前,說道:「走幾步死不了人。」

  話落也不管秦氏是什麼想法,她反正抬腳便走。

  秦氏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好在總算學乖了,眼見得蘇臻抱著蘇輅便走,秦氏雖萬般不願卻也不得不沉著臉跟了上前。

  曹大長吁了口氣的同時急急跟了上前,有心想說幾句討好的話卻在覷到蘇臻和秦氏沉得能滴下水的臉色時,默默地將那些早就準備好的「彩虹屁」咽了回去。

  等到了官道上,原本睡得香甜的蘇輅突然醒過來了,瞪著對小鹿似的眼睛四處打量著,陌生的環境既讓他覺得好奇,又讓他心中隱隱不安,一雙肉乎乎的小手緊緊的抱住了蘇臻的脖子。

  蘇輅馬上就要一周歲了,正是好動的年紀,粘在蘇臻的懷裡跟著肉老鼠一樣扭來扭去的,又因為生得虎頭虎腦很是招人喜愛,一路上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有喜歡孩子的還會主動逗弄一番。

  都說母子天性,只是很奇怪的是,這話放到蘇輅身上卻很是不靈,這一路上秦氏沒少想要刷一波存在感彰顯一番母愛,可惜的是蘇輅卻根本不買帳。陌生人逗逗,蘇輅還會「咯咯」笑個不停,輪到秦氏往上湊時,蘇輅便「啊啊」拍手踢腳的趕人。

  蘇臻原還防著秦氏,等見了蘇輅對秦氏的態度,少不得抱著蘇輅又是親又是揉狠狠誇了一番。

  秦氏原就自私當下自然不會再自找沒趣,這一路倒也井水不犯河水太平無事。

  蘇臻抱著蘇輅要上馬車,曹大站在一邊貼心地打直了帘子,輕聲說道:「姑娘慢些。」

  蘇臻不意和韓家的人有過多的牽扯,當下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秦氏哼了哼跟在蘇臻後面上了馬車。

  曹大囑咐了車夫幾句後上了後面的馬車。

  蘇輅先始還好奇,被蘇臻抱在懷裡,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嘴裡發出「伊伊呀呀」只有他自己聽得懂的腔調,等馬車走了小一刻鐘的樣子,他便不耐煩了「哇哇」喊著橫豎都不對。

  蘇臻耐心地哄著,秦氏卻是摁著腦門子,一臉不耐地看了蘇臻,說道:「你能不能讓他別吵了,我腦門子都要炸了!」

  蘇臻嗤笑一聲,沒好氣地說道:「那要不……我帶著小輅下車?」

  秦氏:「……」

  「但願回頭對上葛家那些人時,你還有這狠勁,別就光知道在我跟前耍狠逞凶。」

  蘇臻卻是垂了眉眼冷冷一笑。

  秦氏還待再說,馬車外卻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她下意識地歇了話頭,撩起車帘子往後張望。

  車夫早已經將馬車趕到了路邊,這會兒見著那幾騎來勢洶洶乾脆就將馬車停了下來,想著等馬車過了再說。

  蘇輅鬧得厲害,見馬車停了下來,蘇臻便一把抱起了蘇輅,一手撩了帘子,打算帶著蘇輅到外面透透氣,等把他哄好後再繼續趕路。

  不想,蘇臻才撩起帘子,一股風夾著飛揚的塵土撲面而至,冷不丁的她嗆了一大口,她一邊急急將蘇輅往懷裡摁,一邊便要退回馬車裡,卻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道急促的聲音,「姐姐。」

  蘇臻當下一怔,這聲音怎麼那麼像黎舒?

  當然,她也很清楚,黎舒不可能會這在,這是哪裡?這可是德州!

  蘇臻沒有多想,仍舊抱著蘇輅準備退回馬車,卻在這時,剛才風擎電馳般擦肩而過的幾騎突然便調整馬頭朝著她而來。

  車夫嚇得不知所措,坐在後面馬車上的曹大急急跳下馬車趕過來,問道:「出什麼事了?他們怎麼朝著我們來了?」

  說著話的功夫,幾騎已經到了跟前,打頭的那人穿著一身雨過天青色的杭綢白絹圓領大袖衫,烏黑的頭髮用根青竹簪綰著,一副輕快隨意的打扮,眉宇間有意無意釋放出的威壓卻讓人不敢小覷。

  蘇臻看清來人後,大吃一驚的同時,失聲道:「蕭,蕭二爺,您怎麼會在這?」

  蕭沉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滿臉錯愕的蘇臻,突然挑眉一笑,道:「可巧了,我也正想問,蘇姑娘你怎麼會在這呢?」

  蘇臻一臉懵懂,正想著怎麼回答,秦氏卻已經挑了帘子自馬車裡走了出來,笑容滿面地看著蕭沉,說道:「阿臻,這就是你常掛在嘴邊的那位蕭二爺嗎?」

  常掛在嘴邊?

  蘇臻對秦氏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佩服得不行,她冷冷瞥了眼秦氏,目中滿是警告之色。

  可惜,秦氏卻視若無睹,而是上下打量一番蕭沉後,嘖嘖道:「阿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娘時常問你這蕭二爺是個怎樣的人,你只說蕭二爺長得甚好,卻從來沒說過,蕭二爺他竟是這般的芝蘭玉樹跟個神仙人物一般。」

  蕭沉看了看鬱卒的幾欲殺人的蘇臻,又看了看一副討好賣乖的秦氏,嘴邊露出抹興味的笑,明知故問地對蘇臻道:「蘇姑娘,這位是?」

  蘇臻也挺佩服蕭沉的,秦秋容就差扯著個大喇叭喊「我是蘇臻她娘了」,蕭沉卻還故作不懂的向打聽秦秋容是誰。

  秦氏臉色也不好看,但她很清楚,就算她有天大的不滿,也得將這不滿給咽了,因為眼前的人就是她未來要緊緊抱牢的大腿!

  「看我,光知道扯這些有的沒的,都忘了跟您自我介紹下。」秦氏輕咳了一聲,然後挺直了腰身,一臉諂笑道:「二爺,我是蘇臻她娘,您可以喊我秦氏,也可以……」

  「也可以叫她韓秦氏,噢,不對,可能喊她秦姨娘更合適,畢竟她現在是韓家的二姨娘,雖是妾卻不能冠夫姓。」蘇臻打斷秦氏的話說道。

  秦氏氣得差點眼前一黑,一頭栽下馬車,她咬牙看著蘇臻,囁囁著說道:「蘇臻,下了我的面子,對你有什麼好?」

  有什麼好?

  蘇臻冷冷一笑,是沒什麼好,但也沒什麼不好。只不過與其等著別人來挑破這個膿包,還不如她親手挑破的好。

  蕭沉看著劍拔弩張的兩母女,眼底笑意愈濃。

  有趣!

  他倒不知道,原來世間父子母女還可以有這樣的相處模式。

  秦氏臉上開起了染房,氣得想死卻又無可奈何。

  曹大有心想說點什麼,可是卻悚於蕭沉身上釋放出來的威勢,別說話,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最後還是一道諾諾響起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姐姐,真的是你啊!」